陆醇笑了笑:“是否大宗师我不清楚,但只怕……连你们师父诸葛正我也难胜他。”
二人闻言,不由得吸了一口凉气。
诸葛正我功力何等深厚,多年来几乎从未全力出手,安云山竟能凌驾其上?他们确实太小看此人了。
良久,无情才缓过神来,向陆醇问道:“陆先生,近日汴京出现不少私盐,我们追查下来,源头似乎与安家有关。
安家早已富可敌国,为何还要冒险沾染私盐生意?”
这一点无情始终想不明白。
私盐买卖风险极大,极易暴露身份,安家根本不缺钱财,何必多此一举?
陆醇当初也存着同样的疑惑。
一个连年捐资朝廷的巨富,何须再涉足私盐?做得越多,破绽也就越多。
直到后来,他才想通——他们图谋的根本不是钱财,而是要以私盐扰乱汴京民生,令百姓对朝廷心生怨愤。
待到时机成熟,他们便能以救世之姿现身,谋夺大位。
陆醇将这番推断简略说出,无情听罢,方知对方布局之老辣周密。
冷血背后渗出冷汗,低声对无情道:“此事必须尽快禀报师父。”
汴京城里藏着这样一号人物,若不早些除去,日后必成大患。
无情临走前抛给陆醇一枚令牌:“神侯府的令牌你收好,往后遇上棘手的事,亮出来或许有用。”
目送二人远去,陆醇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
安世耿与安云山这对父子,够四大名捕忙活一阵子了。
说来倒也佩服这父子二人的胆量,拿捏住蔡京之后,竟连龙椅都敢觊觎,野心之大,实在罕见。
只是安云山的下场终究惨淡——贪多嚼不烂,吸来一身驳杂真气,又无力炼化,最后落得连寻常百姓都能轻易了结他的性命。
冷血与无情走出曼陀山庄,冷血按着剑柄,忽然开口:“他的话,你信几分?”
无情神色平静:“我一直在留意他说话时的神情,未见欺瞒之色,应当不假。”
“既如此,接下来便该盯紧安家父子了。”
冷血道。
“安云山若真有这般图谋,蔡相岂会毫无察觉?没有铁证,动不得他们分毫。”
无情轻叹一声。
蔡京权倾朝野,连当今天子都对他言听计从,这层关系,总叫办案之人束手束脚。
……
西夏皇宫深处。
赫连铁树入宫先拜见了皇帝,简略禀明此番出使大宋的经过,随后便匆匆赶往太后李秋水的殿阁。
帘幕后传来女子慢悠悠的嗓音:“这趟去宋国,事情办得如何?”
赫连铁树垂首答道:“一切顺利。
臣见到了宋朝皇帝,其人气质文弱,或许正是我西夏的机会。”
李秋水却淡淡道:“皇帝柔弱,宋国却不缺精兵猛将。
纵使夺来几寸土地,他们也能再打回去。
如此拉扯,宋国耗得起,西夏却耗不起。”
赫连铁树连忙称是:“太后明鉴。
宋地广人多,臣此行便见到不少年轻才俊,尤其那四大名捕,颇为难缠。”
“四大名捕?”
李秋水轻笑一声,语气里透着不屑,“便是上一辈那几个,本宫也未曾放在眼里。”
赫连铁树深知这位太后武功深不可测,于万军之中取人首级亦如探囊取物。
他迟疑片刻,又低声道:“还有一事……臣在姑苏城中遇见一位妇人,容貌与太后极为相似。
巧的是,她也姓李。”
帘幕后的李秋水指尖微微一颤。
许多年未曾想起的女儿,忽然随着这句话浮上心头。
自从入主西夏宫廷,她便再未回去看过一眼。
不知那孩子,如今过得怎样了。
“她叫什么名字?”
李秋水心中已有猜测,赫连铁树遇见的女子多半便是自己的女儿李青萝,但她仍要问个明白。
“末将打听过了,她是曼陀山庄的庄主,人称王夫人,本名李青萝,膝下有一女名唤王语嫣,丈夫早些年已过世了。”
赫连铁树垂首答道。
“曼陀山庄?”
李秋水轻轻蹙眉,这地方她从未听闻。
“那庄子原本叫作王家庄,后来被王夫人改成了曼陀山庄。”
赫连铁树此番查得仔细,倒也探出不少旧事。
李秋水静静听完,面上不起波澜,只淡淡道:“此事你记在心中便是,不必再与人提。”
赫连铁树行礼退下,走出殿外才暗暗抹去额前冷汗——方才那一瞬,他分明觉察到帘后涌出一股凛冽的杀意。
看来自己并未猜错,那位名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