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红衣女子应声走出,朝陆醇微微一礼:“我叫阿朱,日后还请多关照。”
“阿朱?”
听见这名字,陆醇倏然抬头,眼中掠过一丝讶异。
阿朱怎么会在这里?她不是慕容公子身边的侍女么?
陆醇心里直犯嘀咕,眼前的情形和原先知道的那些事完全对不上。
曼陀山庄里伺候的丫鬟难道还少?王夫人何必特地去慕容复那儿要人过来。
莫非……是阿朱偷偷来见王语嫣,被王夫人当场撞见了?
毕竟阿朱是慕容复跟前的人,王夫人明面上不好下狠手,便罚她做些杂事——这倒说得通。
不管王夫人打的什么主意,陆醇也没法多问,只能应下。
“阿朱,你往后便安心待在琅环玉洞。
这儿是曼陀山庄,不是参合庄,别动什么心思。”
临走前,王夫人不轻不重地丢下这么一句。
陆醇一听就明白了:阿朱果然是被扣下的。
好在王夫人终究顾忌慕容复,没真动杀心,否则以她的性子,阿朱就算不死,怕也难保周全。
若是再让她晓得阿朱其实是段正淳的私生女……那下场简直不敢想。
回去的路上,阿朱朝陆醇盈盈一拜,声音轻轻柔柔的:“往后还请公子多照应。”
陆醇瞧着她清秀灵动的眉眼,心里不由感叹:那段正淳真是好福气,几个女儿一个赛一个的水灵。
他摆摆手,笑道:“姑娘快别这么叫,我也就是个打杂的,当不起‘公子’二字。
既然夫人让你来琅环玉洞,往后咱们便是同处做事了。”
两人随口聊了几句,陆醇这才知道,原是王夫人回庄途中撞见了独自走动的阿朱,当下便将人带了回来。
陆醇素知王夫人行事风格,便也没再多疑。
他先领着阿朱安顿好住处,又帮她收拾了一番屋子。
与此同时,姑苏城里走进了两名青年。
走在前头的那人身形魁梧,肩宽背厚,一身玄色劲装如铁打般裹在身上,方脸浓眉,神色冷峻——正是六扇门近来声名鹊起的二捕头,铁手。
身旁那人则一副懒洋洋的模样,衣衫随意,眼底却透着精光,尤其一双腿生得极长,步态轻捷潇洒,正是三捕头追命。
二人此番来到苏州,为的是丐帮副帮主马大元遇害一案。
“铁手,你说杀马大元的究竟是谁?”
追命抱着胳膊,歪着头问,那姿态活像个闲散惯了的公子哥。
铁手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淡淡扫他一眼:“是谁下手,目前尚无定论。
但绝非慕容复所为——那段时间,他根本不在大宋境内。”
“既然不是慕容复,咱们还跑来姑苏做什么?”
追命撇了撇嘴。
“门里查到姑苏一带有锦衣卫活动的踪迹,师父怀疑马大元之死或许与他们有关。”
铁手顿了顿,又道,“另外,丐帮的人也往姑苏来了。
我们得防着他们和慕容世家冲突起来。”
追命听罢,轻轻啧了一声:“这帮锦衣卫真是阴魂不散。
两个月前才端了他们一个窝点,如今又敢露头,简直找死。”
铁手叹了口气,声音里满是疲惫:“大明对大宋的那点心思,从来就没藏过。
当今圣上何尝不想振作?可满朝文官张口闭口都是祖宗规矩,陛下也是有心无力。”
大宋的富庶,在诸国间是出了名的。
可惜立国以来重文轻武,军力始终强盛不起来,自然成了周遭虎狼眼中的肥肉。
大明、大辽、大秦、大唐、大汉……哪一个不是盯着这块肥地流口水?大宋便在这夹缝里勉强求生。
也正因垂涎者太多,彼此牵制,反倒形成了一种脆弱的平衡——谁也不敢独吞,只能一点点蚕食。
如今的大宋,就像悬在刀尖上的肉,哪天这平衡一破,恐怕不出几年,山河便要易主。
铁手与追命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无奈。
身为宋人,他们能做的,也不过是尽力揪出潜伏的别国细作,拔掉一根根暗刺罢了。
姑苏城门口,此时却有一僧一少悄然踏入。
那僧人约莫五六十岁,一身黄袍,足踏僧鞋,额角高高隆起,面容竟隐隐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,显得神采非常。
他身侧是个相貌俊秀的少年郎。
僧人侧首,对少年温言道:“段公子,只要你将六脉神剑的剑谱默写予贫僧,此刻便可还你自由。”
这少年正是段誉。
先前他被父亲段正淳押回大理,本要送进天龙寺由高僧管教,并传他段家武学,却不料吐蕃国师鸠摩智突然闯寺,一切计划都被打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