曼陀山庄与慕容家世代联姻,牵扯甚深,加上那些官员素来不喜自己,只怕到时连这山庄也要一并化为焦土。
王夫人搁下手中账册,缓步走到女儿跟前。
指尖轻抚过少女光洁的脸颊,她低声叹道:“我的语嫣……是真长大了。”
“娘,我们该如何是好?”
王语嫣握住母亲的手。
“眼下无路可走。”
王夫人摇头,“苏州官场靠不住,即便我们前去揭发,他们也未必会放过王家。
如今之计,唯有先让自家根基牢固些。”
话音未落,她神色骤然转冷,目光如针般刺向女儿:“另有一事——庄里近来传言,你常与后园那个小杂役单独相处。
可有此事?”
王语嫣身子一颤,指尖骤然冰凉。
母亲果然知晓了陆醇的存在。
她急急开口:“女儿只是去藏书楼时偶遇过他几次,并无深交。
娘万莫误会——”
出乎意料地,王夫人竟轻笑出声:“我养的女儿,难道还不清楚?一个洒扫仆役,怎会入得了你的眼。”
她转身从多宝格暗屉中取出两册薄书,纸张泛黄,显是多年旧物。”这两本心法,原是你外祖父母所留。
既然你想习武,便拿去参详罢。”
书册落入掌心时,王语嫣险些惊呼出声——那封页上赫然写着《北冥神功》与《凌波微步》八字。
陆醇在日志里明明写道,这两部秘籍藏于大理无量山的琅嬛玉洞之中。
母亲此番远赴滇南,难道竟是为了它们?可她如何知晓秘籍所在?
莫非……母亲手中,也有那样一册日志?
王夫人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,抬眼望向王语嫣,语气平淡地说道:“这次回去走了一趟,没想到竟寻着了你外婆当年留下的那本手札。
她留下这东西,原是想寻个传人,只是那地方太过荒僻,谁会特意去找?我便带了回来。”
她说着,轻轻叹了口气,声音低缓下来:“你既然决心要练,便须认真练下去。
逍遥派的武学皆是当世顶尖的功夫,莫要让它们在你手中蒙尘。”
王语嫣从母亲那儿回来时,神色间带着几分恍惚。
母亲竟未责怪她,这反而让她觉得有些不自在,仿佛娘亲忽然转了性子似的。
她并不知道,自己刚离开不久,王夫人便命人将陆醇唤来。
陆醇一听是王夫人传召,心头顿时一紧——定是夫人听说了他与王语嫣之间的事,这是要拿他问罪了。
他不是没想过逃走,可眼前十余名青衣婢女个个执剑而立,目光如刃。
他若敢妄动,只怕瞬间就会被制住。
陆醇只得整了整衣衫,老老实实跟着她们前去。
到了厅中,他才第一次近距离看清王夫人的模样。
虽已年过三十,却依旧容色照人,美艳不可方物。
尤其王夫人的相貌与王语嫣极为相似,不得不叫人感叹李秋水这一脉的传承实在惊人。
李秋水与她那年纪相差甚大的妹妹宛若双生,而王夫人又与李秋水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般。
陆醇正看得出神,一旁张嬷嬷已厉声呵斥:“放肆!竟敢对夫人无礼,再乱看便剜了你的眼!”
这时,他注意到王夫人身后站着个红衣女子,正悄悄向他打手势,示意他低头。
陆醇猛然回神,连忙垂下视线。
王夫人打量着他,轻哼一声,开口问道:“你就是陆醇?”
“是,小人正是。”
“听说你胆子不小,竟敢在背后弄些小动作。”
王夫人声音忽然转冷。
“夫人明鉴,小人对王姑娘一向敬重,定是有人恶意诬陷。”
陆醇早在几日前就料到会有这一出,心中早已备好说辞,咬定绝不认账。
“哦?若是叫我发现你有一句虚言,”
王夫人目光如针,直直刺向他,“便将你剁碎了,去喂我院里那些曼陀罗花。”
陆醇背后一寒——这王夫人果真如传闻中那般狠厉难测。
“小人不敢欺瞒夫人!”
他急忙应道。
“罢了。
今日叫你来,主要是琅环玉洞地方太大,单你一人看守难免疏漏。
从今起,便让她与你一同打理。”
王夫人说着,瞥了身侧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