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等。”
上官海棠伸手拦住他,“锦衣卫跋扈也不是一天两天了,何况这些年他们与东厂越走越近,义父早对他们心存不满。
你此刻冲动,反而容易误事。”
归海一刀冷哼一声:“我只是看不惯这种下作手段。”
上官海棠目光飘向远处,忽然轻声问:“一刀,你还记得二十年前,大明江湖那一百零八位高手被杀的公案吗?”
归海一刀怔了怔,虽不明白她为何突然提起这桩旧事,还是点了点头:“自然记得。
那时震动整个武林,可后来却不了了之。”
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暮色如墨,一点点染透屋檐。
片刻之后,归海一刀沉声开口:“那件事确实发生过。
我几年前翻阅过卷宗,那些死者皆是被吸尽内力而亡。
下手之人极其狠毒,未留一个活口。
当年的凶手至今仍关押在天牢深处,似乎叫做不败顽童古三通——卷宗里记载,他修习了某种吸功邪法。”
“古三通自己可曾认罪?”
上官海棠问道。
归海一刀略带诧异地看了她一眼,不明白她为何突然对此案产生兴趣,但仍答道:“卷宗中有录,古三通始终否认 ** 。
他只反复说,自己是遭义父所骗。”
“这些年行走江湖,我也听过不少关于古三通的传闻。
都说他性情乖张,痴迷武学……我总觉得此案有些蹊跷。”
上官海棠轻声说道。
归海一刀神色骤然一紧,压低声音道:“海棠,你这是在质疑义父吗?别忘了,这案子当年是义父亲手所办,人也是他亲自擒获。
难道你想说,义父冤枉了他?”
上官海棠面色微变,立刻转了口风:“不过是一时好奇罢了。
罢了,我们先在姑苏城内打探消息。”
“好。”
归海一刀点头应下,二人随即动身。
望着上官海棠心事重重的背影,归海一刀心底却浮起疑虑。
以往她从未过问这桩旧案——义父也明令禁止任何人提起。
今日她突然追问,实在反常。
归海一刀几乎可以肯定,上官海棠必定是从锦衣卫那里听到了什么风声。
既然她不愿明说,他也不会强行逼问。
……
江湖 ** 从未停歇。
近日丐帮副帮主马大元遇害一事,已震动整个武林。
丐帮乃大宋江湖第一大帮,能与它比肩的势力屈指可数。
如今副帮主竟遭毒手,自然引得江湖哗然。
传闻 ** 者乃是慕容世家的慕容复,因此丐帮大批人马正纷纷赶往江南。
此举牵动了江南诸多势力的神经,人人自危,只得暗中派人打探丐帮动向。
对于江湖上的纷扰,陆醇全然不知。
她与王语嫣终日相伴,潜心钻研武学典籍。
有时为了验证心得,她们还会让看守琅环玉洞的侍女们修习新悟的招式,彼此切磋。
如此一来,这些侍女的武功反而精进迅速,获益良多。
就在这般宁静的日子里,王夫人突然归来了。
她一回来,便召见了王语嫣。
“娘,您回来了。”
王语嫣见到母亲,仍带着几分怯意。
在她的记忆里,母亲向来不苟言笑,对她要求极为严格。
王夫人微微颔首,抬眼打量了女儿片刻,便低头翻看起手中的账本,久久不语。
王语嫣只好静静立在旁侧,不敢出声。
沉默良久,王夫人终于开口:“近日庄里有人说,你常在练功场走动?”
“母亲若不喜,女儿便不去了。”
王语嫣轻咬下唇,低声应道。
望着眼前低眉顺目的女儿,王夫人心底掠过一丝歉然。
她从前竟未曾察觉这孩子的心思。
缓了缓气息,她道:“习武强身,本非坏事。
只是从今往后,不许再与慕容家那位表兄相见。”
“娘想岔了。”
王语嫣抬起眼,轻轻摇头,“女儿对表哥从未有过别样心思。
况且表哥终日筹谋复国大业,女儿只盼他莫要牵连咱们山庄才好。”
这话让王夫人微微一怔。
烛光摇曳间,她忽然发觉女儿已褪去稚气,身姿纤秀,眉目间竟透出几分沉稳。
连这等家族利害都已懂得思量了。
慕容氏那些动作,朝廷岂会毫无耳闻?一旦事发,苏州府那些官吏定会抢先发兵围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