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问题很轻,却比任何尖锐问题都重。
刘勇拿着话筒,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他说:“不是我想等。”
台下很多人抬起头。
刘勇继续说:“是之前没人觉得我能拍。”
这句话比策展人预想得短。
也比所有准备好的官方答案都更直接。
台下响起一阵短促但整齐的掌声。
不是给电影。
是给这句实话。
策展人看着他,过了几秒才点头。
“现在你拍出来了。”
刘勇说:“不是我一个人拍出来的。”
他的视线越过灯光,看向第一排,看向王倩倩,也看向后面的白野、林瑜蓓和朴尹慧。
“是很多人把它从一个不可能,变成了今天这场放映。”
掌声再次响起。
这一次,王倩倩没有低头。
对话结束后,人群开始离场。
媒体堵在通道口,发行商的名片一张接一张递过来,白野和朴尹慧很快被围住。
刘勇刚从台侧下来,一个身材很高的老人经过他身边,停了一下。
老人用英语说:“这部电影提醒了所有人一件事。”
刘勇看向他。
老人语速不快。
“有些故事不拍出来,就等于没发生过。”
白野正好在旁边听见,立刻把这句话记了下来。
后来她才确认,这位老人就是那位瑞典学院院士。
这句话被她收进了电影的欧洲宣传材料里。
因为它比任何宣传语都硬。
刘勇回到第一排的时候,王倩倩还坐在她的位置上。
她在擦眼镜。
刘勇坐回她旁边。
“怎么样?”
王倩倩把眼镜戴上,看了他一眼。
“后排那个法国老头哭了。我看到他摘了两次眼镜。”
刘勇说:“那是瑞典学院的院士。”
王倩倩说:“院士也会哭。”
刘勇看着她,忽然笑得很轻。
这一刻,外面有十七家媒体在等采访,九家新发行公司在等报价,戛纳的掌声还没散完。
可他最想听的,居然只是王倩倩这一句。
展映结束后三个小时,白野的手机几乎没有停过。
十七家国际媒体发来采访请求。
九家新发行公司递来接触意向。
其中三家,是之前从来没接触过的主流产销公司。
朴尹慧看着新增名单,忍不住说:“戛纳这扇门,开得比想象中还快。”
白野却把另一条消息推到刘勇面前。
“这个可能更重要。”
消息来自岛国。
昭日艺能一位董事会成员通过极私人的渠道传话给佐藤。
他说想跟刘勇见一面。
地点不在日本。
在首尔。
刘勇看完,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。
“不是之前儿子去看片子的那位?”
“不是。”白野说,“另一位。”
刘勇看向还没完全散场的Salle Debussy厅。
八百个座位,刚才让很多人站了起来。
现在,连昭日的墙里,也有人坐不住了。
白野把这条消息单独标红。刘勇看着那一抹红色,忽然觉得戛纳的掌声还没有结束,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,敲到了岛国那堵墙上。
戛纳展映后三天,白野的打印机换了三个墨盒。
不是因为文件多。
是因为每篇报道她都打了两份。
一份归档。
一份贴墙。
刘勇推门进去的时候,办公室里已经不像办公室,更像一个临时搭起来的全球舆论作战室。
左边墙上是法语和欧洲媒体。
右边墙上是亚洲报道。
中间白板被分成五块,颜色不同的便签密密麻麻贴着。
林瑜蓓站在梯子上,把一篇《世界报》文化版报道贴到最上面。
朴尹慧抱着一叠亚洲媒体剪报,嘴里还在念:“泡菜这边全正面,东南亚也很稳,岛国那边分裂明显。”
白野坐在桌前,手边摆着五叠材料。
她看见刘勇进来,直接把第一叠推过去。
“先看欧洲。”
刘勇没有坐下,站着翻。
第一叠是法国和欧洲主流媒体。
法国《电影手册》的标题很醒目。
本年度戛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