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勇看着系统面板上那个“国际舆论战情报体系”的图标，图标设计得像个雷达，扫描范围覆盖了全球地图。
他啧了一声：“老家这帮人，吹牛都能吹成雷达。”白野在旁边补了句：“你老家的吹牛，已经进化成战略武器了。”
…………
白野把四条线的两周进度汇总成了一张表，每一条线旁边标注了一个颜色：电影节线是红色，毛细血管是绿色，岛国是蓝色，法律是黄色。四种颜色在两周的进度格里都在往前推。
她把电脑转过来，指节在屏幕边上敲了两下。
“看吧。昭日和伯尔尼忙着堵门，你这边已经不是一条路了。”
刘勇靠过去，先没说话。
表格很硬，像一块钉满坐标的铁板。红绿蓝黄四条线并排往前顶，谁也没停。
白野先点红色。
“戛纳审看材料，交了。釜山那边评委联名推荐信，也送到了。”她指尖往下滑，“还有两个，鹿特丹、洛迦诺，都是各自渠道递来的非正式邀约。”
刘勇抬了抬眼皮：“非正式，意思就是先闻味儿。”
“对，先试探。”白野说得很快，“现在还不算拍板，但这种接触越多，戛纳那边越容易信你不是孤零零一部片子在硬闯。”
刘勇盯着那两行字，笑意很淡。
“别人先伸手，戛纳就更不敢装没看见。”
白野嗯了一声，神色里有点压着的兴奋。
“电影节这条线，最怕没人替你背书。现在不一样了。”
她没让这股劲停住，直接翻到绿色一栏。
“东南亚巡展排到第七站。日惹出发，清迈、马尼拉、万象、金边、仰光，最后回釜山。”
刘勇顺着站名看下去，像在看一条绕开正门、从侧巷一路接出去的暗线。
白野补了一句：“朴尹慧每一站都给你留了映后连线。十到十五分钟，你在泡菜那边视频接入。”
刘勇扯了下嘴角：“她这不是安排放映，是安排我上课。”
“她原话更狠。”白野点开备注，照着念，“这些连线，不是给观众看刘勇的，是让刘勇亲耳听到不同国家的观众看完片子后会问什么。”
她停了一下，抬头看他。
“因为每个国家的人问的都是同一个问题，但问的方式不一样。”
桌面被刘勇指尖轻轻点了一下。
“懂了。”他说，“问题一样，说明片子打到的是同一根骨头。问法不一样，说明每个地方切进去的口子不同。”
“这就是朴尹慧想要的。”白野把电脑往自己这边拉了一点，“不是收掌声，是收语言接口。你比任何数据都更早知道，片子在不同地方会先刺到哪里。”
刘勇低声说：“影评能写漂亮，观众不会。他们只会问，为什么会这样，为什么没人拦，为什么要拖到最后。”
“所以这东西值钱。”白野说，“土，才准。”
她说完，切到蓝色。
“佐藤那边也涨了。新宿固定到每周一场，另一条巷子里又开了个新点。两边加起来六十个座位，不公开售票，但一场都没空过。”
“六十个？”刘勇这回真笑了，“这不是卖票，这是挑人。”
白野也笑，把司人的话调出来。
“他说，现在岛国独立电影圈里已经有地下口碑效应了。不是因为片子多好看，是因为看片这件事本身像秘密行动。”
刘勇往后靠住椅背，眼神却亮了些。
那股劲很怪。
不是海报，不是采访，不是平台推送。是人拐进巷子，进一扇没名字的门，灯一关，座位坐满，谁都知道自己是绕着封锁进来的。
“昭日封得越死，这味儿越足。”刘勇说。
“他们本来想埋你，结果先给你做出神秘感了。”白野说到这，肩膀都松了点，“这种事，想想都亏得慌。”
刘勇懒得替昭日心疼，只抬了抬下巴。
“让他们继续亏。”
白野听懂了，目光往下一落，切到黄色。
“林瑜蓓那边，法律备忘录已经整理完，免费发给其他被监测的创作者和制作公司了。老周和方姐的案子，也正式立案。用的就是这份备忘录。”
房间里安静了半拍，只剩空调的风在屏幕边吹得轻轻响。
刘勇看着那块黄色区域，神色沉了一点。
一份备忘录，字面上不重，落到别人手里就不一样了。以前谁被卡，谁自己咬牙扛。现在有人把坑标出来，把证据怎么留、调解怎么谈、起诉怎么走，全摊开了。
白野说：“这条线最重要的，不是替你叫屈。”
刘勇接得很稳：“是让别人也能自己开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