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野这时插了一句：“你老家这传播效率，比公关公司都快。”
“还有更猛的。”陈桂琴像是专门等这一段，“有人问刘爱召，上回那个调研员哪去了。刘爱召张嘴就来，说人家回去汇报了，汇报完总部连夜开会，说这个人的背景查不得，越查越邪乎。”
屋里一下没绷住。
刘勇扶着额头笑：“他这不是吹牛，这是起坛做法。”
“反正村里现在都一个意思。”陈桂琴语气忽然软了点，“觉得你替大家把那口气出了。电视一播，谁还管细节，先爽了再说。”
刘勇笑意还挂着，心里却慢慢定了下来。
这股热闹，不是别人投喂给他的，不是公关稿，也不是谁刻意带节奏。
是老家自己吹起来的。
土是土，可真。
“陈姨，谢了。”他顿了下，“你这电话，我收到了。”
“少来这套。”陈桂琴嘴上凶，话里却带着暖意，“外头的事你自己扛，家里这边也不是哑巴。行了，你忙你的。”
电话挂断后，白野把记号笔往桌上一放：“你这次，算是被村里人做成民间版本了。”
“民间版本才狠。”刘勇把手机扣回桌面，“电视台给了个引子，村里人顺手一接，就成了另一套叙事。赵秀芬能编，张鹏敢放，刘爱召还负责往神乎里抬。你拦都拦不住。”
白野点点头：“关键是它不走模板。不是写出来给人看的，是传出来给人听的。”
“所以才有劲。”刘勇眼神一沉，“外头那些人总爱谈口径、控评、叙事管理。真能跑起来的声量，很多时候根本不在他们手里。”
白野刚要接话，手机忽然震了一下。
她看了一眼，神色立刻变了：“等会儿，系统动了。”
下一秒，那道熟悉的提示直接落进刘勇脑海。
奖励发放。
国际舆论战情报体系。
刘勇眼底的笑意一下收了。
不是新能力，不是单独模块，是一整套完整体系。
白野把界面展开，念得很慢：“全球主要市场舆情监测网络接入。多语种正面叙事构建方案。针对声誉寄生型对手的反制策略。”
念完最后一项，她抬头看向刘勇：“这奖励来得也太准了。”
刘勇盯着那几行字，脑子里几乎瞬间就把伯尔尼那家新注册的公司对上了。
个人声誉管理咨询。
名字听着体面，说白了就是想趴在别人的声誉上做生意。谁出了事，他去当中间人。谁要洗白，他去卖通道。真要让这种人卡住口子，以后外界提到刘勇，先看到的就不是事实，而是对方包装出来的版本。
白野冷笑：“他想拿你的事开张。”
“何止开张。”刘勇声音硬了几分，“他是想把我变成招牌，顺便在我头上架收费口。谁想从这件事过去，都得先过他那一关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刘勇手指在桌面轻轻一点，答得很干脆：“他想寄生在我的声誉上，我就先把免疫系统建起来。”
这句话一落，白野都停了半秒。
“够硬。”她直接说，“而且正对题。伯尔尼想当收费站，你这套东西一到，他那个站未必立得住。”
“不是未必，是别想立。”刘勇抬眼，语气更冷，“他要是老老实实做咨询，我懒得理。可他敢踩着我的名字吃饭，就别怪我把路先改了。你想卡我，那我就让所有人绕开你。你连车尾灯都看不见。”
白野听得笑了一下，随手把戛纳材料拢起来：“那咱们思路要换。戛纳那边不只是说明事件，还得把这套叙事系统接进去。监测谁在说，多语种怎么放，谁想借机寄生，怎么反打，三条线一起走。”
“可以。”刘勇点头，“先把网铺起来。”
“还有国内这波。”白野抬了抬下巴，“别小看赵秀芬她们那套土办法。法治栏目给了入口，村里二次传播自己就长腿了。这东西伯尔尼看不懂，也学不会。”
刘勇终于笑了：“所以我才说，他想当收费站，行。”
白野看着他：“然后呢？”
刘勇靠回椅背，吐出一句：“那我修一条他们不认识的路，名字叫老家吹牛路。”
白野愣了一下，随即笑出了声：“你这比喻，是真损。”
“损才有效。”刘勇淡淡道，“他们最怕的不是硬碰硬，是他们瞧不上的东西，最后跑得比他们那套还快。”
白野收了笑，开始重新排材料：“那今晚就把框架改了。戛纳照原计划推进，但话怎么说，谁先放，哪一层先扩，都重排。你刚才那句免疫系统，我给你留着，能当主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