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人愣了：“两家主流？他们不是最怕麻烦吗？”
“怕麻烦，不怕钱，也不怕风向。”白野说，“今天这场，他们看见的不是争议，是市场和位置。”
刘勇把手机还给她：“不是试探，是抢先占坑。”
这时郑选片人从外面折回来，手里还捏着一张临时调场通知。他看见刘勇，先揉了揉眉心，才压低声音说：“那个原定下午四点的日本合拍片新闻发布会，临时换场地了。”
司人立刻接上：“怕跟这边撞上？”
郑选片人摇头：“不是。记者去得比预想少很多，他们那边坐不满。”
刘勇听完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淡淡说了一句：“他们不是怕冲突，是没想到八百个座位会坐满。”
郑选片人看了他几秒，笑意很浅，却点了头。
走廊里还在吵，白野的手机又震了。
她看了一眼，神色立刻冷下来：“司人的消息。”
刘勇侧头：“他说什么？”
白野把屏幕转给他。
“昭日艺能在釜山展映后的第二天，向岛国所有A类电影节和主要院线发了一份行业建议。”
后面紧跟着第二条。
“措辞比之前的内部通知更硬。不只是不合作，还暗示谁要碰这个项目，和韩国同行的正常业务往来都可能受影响。”
司人骂了一声，很轻，却很脏：“他们动作真快。”
白野盯着屏幕，补出最后一句：“岛国那边，已经开始在釜山门口砌墙了。”
外面还有人追着问报价，里面消息却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。今天这个厅坐满了，主流的人也看见了，手也伸过来了，可另一边显然不打算装看不见。
刘勇把手机推回去，眼神沉了沉：“墙能砌多高，先让他们砌。”
司人扯了下嘴角：“那我们呢？”
刘勇看向尽头那扇还亮着灯的门，声音很平：“他们砌墙，我们就把墙变成路标。谁在挡，正好让更多人看见。”
说完他先转身往外走。身后掌声的余波仿佛还挂在厅里，走廊里却已经带了火药味。
刘勇走出放映厅时，金东焕在后面拍了拍他的背，什么都没说，但刘勇觉得那个拍背的分量，比八百个人的掌声还沉。
…………
白野发现的交叉点不是一个惊天秘密，而是一行不起眼的增资记录。在列支敦士登的公司注册网站上，一个PDF文件的第三页第十一行。
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，指尖按住滚轮，把那行字放大。
“这三家，时间对上了。”
刘勇正站在白板前，手里捏着马克笔，闻声转过头：“哪三家？”
白野把电脑转向他，声音很稳：“欧洲那三家做争议内容版权收购的小基金，过去一个月同时增资。出资方，都是同一家注册在列支敦士登的控股公司。”
坐在旁边的司人一下坐直了，视线扫过去：“同一家？这么整齐？”
“整齐得有点故意了。”白野说。
刘勇伸手接过鼠标，往下翻了几页。白野抬了抬下巴，点住那串股东结构：“上一层股东，和伯尔尼旗下一家最近自愿清算的基金，共享同一个信托结构。”
司人盯着屏幕，嘴角动了动：“清旧壳，换新壳？”
白野点头：“不是换一层，是把旧的暴露节点清掉，再搭新的。”
刘勇没有立刻说话，只把马克笔在指间转了一圈，指节轻轻磕了下白板边缘：“沃尔特看过了？”
“看过。”白野把手机递过去，“他回得很快。”
屏幕上只有一句话。
他们不是在撤退，是在换壳。
司人看完，低声骂了句什么，又很快收住：“这老东西，真会藏。前面放个口子给你看，底下已经铺好路了。”
白野没接他的感慨，继续往下翻资料：“伯尔尼在岛上同时注册了至少四家新实体。马恩岛、泽西岛、开曼群岛，都有。”
“方向也不一样？”刘勇问。
“嗯。”白野把几页资料摊开，“一家做版权收购，一家做风险评估，一家做媒体数据分析，还有一家……”
她停了半秒，才把那行字念出来。
“个人声誉管理咨询。”
司人先是愣了下，随后皱眉：“这名字听着还挺像正经生意。”
白野抬眼看他，语气平静：“它本来就是要做成正经生意的样子。把他们之前收集的个人信息、背景调查，包装成声誉预警报告，卖给那些想跟你合作、又怕惹麻烦的人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瞬，连翻纸的声音都轻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