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会。”

    佐藤说，“所以不能留多余东西。不能公开宣传，不能搞成商业操作。

    只要上面开始查，房东会怕，场地会缩，会员也会退。小公司先退，大公司后退。剩下的，就看谁先扛不住。”

    司人笑了一下，笑意没落到底：“听着就麻烦。”

    “麻烦才活得下来。”佐藤回得很快。

    白野把笔拿起来，在纸边点了点：“那我们回去会做筛选。不是所有片都能接，谁能进谁不能进，要先过一遍。”

    佐藤点头：“我也是这个意思。”

    刘勇靠回椅背，目光从海报墙上慢慢掠过去，最后停在最角落那张黑白封面上。那片名他还是没听过，可他已经明白，这间屋子为什么能撑到今天。

    因为它不靠面子活。

    靠规矩。

    规矩越硬，灰缝越窄，越不容易被人一把捏死。

    白野低头给国内那边发消息，手指敲得很快，像是已经把路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她发出去后，才抬眼说：“多层次隔离，合约主体换成海外实体。”

    司人侧过脸：“现在就定？”

    “先起草。”白野说，“合同上不出现刘勇的名字，不出现中文片名，先用临时英文代号。”

    刘勇接得很干脆：“不是怕麻烦，是不能把能抓的把柄直接递出去。”

    佐藤看了他一眼，眼神微微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这不是虚话，是懂行的人才会说的话。

    白野低头继续敲字，像是在回传，也像是在同步确认：“标准操作。我这边已经在准备了。”

    桌上的文件被分成两摞，一摞是佐藤带来的，一摞是白野准备回去的。中间空出的那条窄缝，刚好像一条看不见的线，线另一头连着风险，另一头连着机会。

    刘勇这时候才把文件重新翻了一遍，动作不急，像是要把每个数字都压进脑子里。佐藤没催，司人也没催。白野写完一段，又抬头瞥了眼那几张海报，似乎在判断这间屋子到底还藏着多少没说出口的东西。

    就在她准备继续和佐藤确认下一步时，视线忽然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佐藤注意到她的停顿，问得不快：“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白野没有马上答，先把那页纸抽近了些。她看见角落里有一行手写备注，字很小，压在一堆流程说明后面，不仔细看几乎会漏过去。

    “上周，昭日艺能的人来过这栋楼。”

    司人一下站直了：“来找你？”

    佐藤顺着她的指尖看过去，脸上的表情也收紧了些。他拿过纸，低头看了几秒，才慢慢道：“不是来找我。”

    刘勇抬眼：“找谁？”

    “同层另一家。”佐藤把纸放回去，“做海外电影引进的公司。”

    白野没有接话，手里的笔也停住了。

    那一瞬间，屋里的节奏彻底变了。刚才还是一张桌子上的合作评估，现在已经变成了有人顺着楼梯摸上门，试图把这条线的骨架先看个大概。

    “他们在排查什么？”刘勇问。

    佐藤沉默了一下，声音压低：“东京独立电影圈。不是只盯我一个，是在一层层扫。最近查得很细，像是在找什么入口。”

    司人眉头一拧：“闻到味儿了？”

    佐藤抬起眼，语气很短：“可能已经闻到了。”

    白野把手机放下，指节轻轻扣了扣桌面：“那就不能拖了。”

    佐藤点头，刚要说话，门外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拖鞋似的脚步声，停在门口，又没敲。

    白野和佐藤同时抬头。

    刘勇没动，只把那页写着“系统性排查”的纸慢慢压平。纸边被他按出一道清楚的折痕，像是把时间窗口也一并压紧了。

    佐藤看了眼门口，低声道：“他们要是已经摸到这栋楼，后面只会更快。”

    白野握着笔，没再催合同，反而先问了一句：“你确定那家海外引进公司，跟他们没关系？”

    佐藤回答得很快：“要真有关系，今天来的人就不会只停在门口了。”

    司人盯着门缝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那就说明，他们现在还在试。”

    “试也说明快了。”刘勇道。

    他把资料合上，手掌压住封面，力道不大，却让人听得出他已经有了判断。白野看了他一眼，没有追问，因为她知道这时候最重要的不是把话说满，而是把路先留出来。

    门外那阵脚步声没有再响。屋里没人去开门，也没人先出声。佐藤把那张记着来访记录的纸收回去，动作比刚才慢了些，像是在给这场合作再加一道锁。

    白野看向他：“协议细节，今晚能定多少定多少。明天之前，我要海外实体、临时代号、接片名单。”

    佐藤点头：“我这边可以连夜整理。”

    刘勇站起身，目光最后落在墙上那排海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