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得平平，却没人敢把这句当成普通的安排。
第二天一早，白野已经坐在电脑前，把首批反馈一条条拎出来。金美京那句“放到哪里，哪里就会有人哭”被她单独标成了重点，金东焕那句“前面三十九年的苦都给我对上了”被她放进了反馈摘要，日惹那封追加请求的邮件，她直接圈了红。
朴尹慧端着咖啡进来，扫了眼屏幕：“釜山那边还没回？”
“没。”白野说，“先别急，今天消息不会少。”
话音刚落，朴尹慧手机就震了一下。
她低头一看，动作停了半拍。
“怎么了？”白野问。
朴尹慧把屏幕转过去，只有一行字，没有寒暄，也没有头衔堆砌，干净得像一把刀。
釜山国际电影节选片人：成片什么时候能看？
白野盯着那行字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，半晌才抬头：“釜山？”
朴尹慧点头，眼神已经变了：“我也没想到，会是他先来。”
刘勇从门口进来时，正好听见这句。他没问是谁，只扫了一眼那条消息，嘴角很淡地往上压了压。
“回他。”他说。
白野抬头：“怎么回？”
刘勇看着屏幕，声音不高，却很稳：“成片能看。”
朴尹慧一下笑了出来，笑完又立刻收住：“就这么回？”
“就这么回。”刘勇说。
白野敲下发送键，抬眼时，眼底也跟着亮了一点。
釜山国际电影节，泡菜本土最大的A类电影节，开始主动敲门了。
刘勇把那个孩子的画面定格在屏幕上，关了灯，在黑暗里坐了很久……然后打开手机，给王倩倩发了条消息：成片了。王倩倩回得还是那么快：知道了，等你回来过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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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选片人到的时候，穿了一件军绿色的风衣，手里没有任何文件，只有一个小小的笔记本……那本子旧得发毛，但翻开的每一页都写着不同电影的命运。
刘勇正站在走廊尽头，闻声抬眼。
来人四十多岁，头发梳得一丝不乱，脸上那点礼貌笑意挂得稳，稳得让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。姓郑，釜山选片委员会坐了八年的人。看过上万部投稿，眼睛里早就磨出一层冷静。
“刘导演？”郑选片人先伸了手。
“我。”刘勇握上去，手劲不重不轻。
郑选片人点了下头，像是在确认人，也像是在确认片子。
“放映室准备好了？”
白野在旁边接话：“完全安静，没人进出，您一个人看片。”
郑选片人看向她，笑意没变：“很好。我不带人。”
司人站在后头，嘴角动了动，压着声嘀咕：“够讲究。”
金东焕没吭声，只把手里的资料夹往胸口一收。金美京也站得安静，眼睛却已经往那扇门上钉住了。剪辑师更直接，喉结上下滚了一下。
这不是试映，这是审片。
门关上前，郑选片人只留下一句：“一百四十七分钟。没人来打扰我。”
门一合，屋里立刻只剩设备轻响。
刘勇没说话，站在监控屏前。白野把手背在身后，朴尹慧低头看表。司人靠着墙，第一次没催。
时间一点点往前爬。
第一遍放完时，放映室里一点动静都没有。门没开，灯没亮。直到里头的片尾黑屏彻底过去，郑选片人才推门出来。
他没立刻说话。
只是站在走廊里，掏出手机，拨了个电话。
刘勇隔着几步远看着他。那通电话打得很短，郑选片人背对着众人，声音压得低，什么都听不清。也正因为听不清，白野几个人脸上的神色都微微变了。
“他在给谁打？”朴尹慧压低声音问。
“别猜。”刘勇只回了两个字。
郑选片人挂断电话，收起手机，转身走过来。
“我需要再看一遍。”
这句话落下，走廊里安静得发紧。
金美京下意识攥了下手，还是没忍住：“您刚才不是已经……”
郑选片人看了她一眼，语气很平：“第一次看剧情，第二次看判断。”
刘勇接住了这句话：“行。什么时候。”
“现在。”
司人“啧”了一声，声音很轻：“够快。”
白野已经转身去安排第二轮放映，动作利落得像早就等这一句。朴尹慧跟过去补设备确认，剪辑师也跟着进了放映室。金东焕没动，只盯着郑选片人，像是在看一块终于开始发热的石头。
刘勇没问别的。
他知道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