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几个城市,点位已经从临时凑局,变成了稳定网络。
每次放映结束,都附一份自助查资料指南,不替谁喊口号,只把入口摆在那儿。结果反而更狠,愿意自己去翻材料的年轻人,越来越多。
再下一页,是泡菜线。
电影振兴委员会的审查,以“无实质证据”结案。韩脉那阵预警风头,散得七七八八。更关键的一笔,是韩脉内部已经有人撕开口子,以个人身份加入联合诉讼。
白野看他一直不说话,忍不住问:“这一圈盘下来,够不够提气?”
刘勇把纸放回桌上:“提气可以,飘不行。”
他拿笔在纸边敲了两下,像给这些天的反击做归类。
法律线站住了。
舆论线撕开了。
地下线活了。
泡菜线过关了。
还有最后一条,伯尔尼线。
沃尔特给的内部决策记录是完整的,“回收站”还没落下来,就已经被提前拆开。赫尔穆特前阵子还步步紧逼,现在忽然开始含糊、拖延、回避落字。
看起来,像是他们打赢了一串小战役。
可刘勇靠回椅背,盯着天花板几秒,嘴里只出来三个字:“太顺了。”
白野手一顿:“你也觉得不对?”
“伯尔尼这种量级,不会一直挨打。”刘勇把笔搁下,声音不高,却很硬,“他们不是没动,是在重新算账。算继续压我们,要花多少。算哪条线还能借,哪条线已经烧穿了。等他们算明白,下一手不会小。”
平板那头的林瑜蓓还没下线,镜片后的眼睛有些疲:“我最烦这种阶段。对面不落子,说明他在挑一刀更值钱的地方。”
白野哼了一声:“那就等他来。前面几轮都没按死我们,这轮他也别想舒坦。”
刘勇没接狠话,只把那几张纸重新压整齐。230这个节点,不像庆功,更像收束。一路打到这儿,能看见成果,也能看见代价。每一条线都在往前走,可没有一条真正走完。
手机又震了一次。
刘勇这回接了:“哪位?”
那头是个男人,声音平得没起伏:“刘先生,我受阁老之托,带一句话。”
屋里一下静了。
白野抬起头。视频里的林瑜蓓也不翻文件了。
那人没报名字,也没给来路,像只负责把话送到。
“最近有人在通过外交渠道递材料,内容是你个人和你家人的背景信息。”
刘勇眸子沉下去。
那边停了一拍,接着道:“阁老说,他不会替你挡。但他觉得,你应该知道。”
刘勇立刻追问:“你是谁,哪边的?”
忙音直接撞进耳朵里。
断得干净,连一句废话都没留。
白野先站起来:“什么情况?”
刘勇把手机放下,复述了一遍原话。
林瑜蓓皱起眉:“外交渠道?”
她只问了四个字,屋里几个人都懂了。
这已经不是往媒体喂稿,也不是找几个评论口带节奏。材料如果先递到文化管理部门、外交机构手里,那就不是为了让网上吵起来,而是为了先做底稿,先做印象,先把一份随时能被翻出来引用的风险判断压进系统里。
白野的脸色一点点冷下来:“他们这是绕开公开面,直接往更高处铺了。”
“对。”刘勇点头,“第三方负面信息,不放在媒体上炸,改走外交渠道。更隐,也更毒。”
林瑜蓓扶了扶眼镜,语速变快:“而且材料里带你个人和家人的背景信息,这就不是单纯打项目了。项目、人、家庭,一起装箱。以后谁想拿你做文章,抽哪份都行。”
白野骂了句脏的,又硬生生压下去:“这是要把上映路先堵死。”
刘勇看着桌上的那些纸,忽然明白了赫尔穆特为什么变了。
不是收手。
是换手。
前面的仗,打的是公开战场。现在,他们要把事抬到另一层。只要在几个关键国家的文化部门和外交渠道里先埋下负面印象,等电影真要出去的时候,卡的就不是一篇新闻,不是一场口水仗,而是一道道门槛。
更深的一层,他也听懂了。
李阁老在看着他。
这通电话不是援手,不是站台,只是在告诉他,你已经被摆上了更大的桌子。
白野盯着他:“这个号码要不要追?”
“没意义。”刘勇回答得很快,“敢打给我,就不会让你追到。”
林瑜蓓在那头合上文件:“今晚先别乱动,也别在电话里铺太多。你手上的人、证据、家里信息,全做一次备份。我明天把诉讼材料再补一层防火墙,至少别让他们想改就改、想贴就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