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前面那些都只是铺垫。”林瑜蓓把那一行圈住,“伯尔尼再横,纸面上也得先有个能扣下来的帽子。要启动回收站,他们必须证明项目发生了重大不利变化。没有这个,终止和追索就站不稳。”
白野立刻翻下一页:“证明靠什么?”
林瑜蓓说:“往后找依据。”
白野视线落在沃尔特那行手写注释上,呼吸顿住半秒:“找到了。核心证明材料之一,外部风险评估报告。”
刘勇抬眼:“哪份?”
“就是之前那套平台评估框架。”白野把旧文件调出来,和笔记并在一起,“你们看。之前他们老想把口风往内容违规上带,可真能塞进流程里的,不是内容违规,是外部风险。”
林瑜蓓也反应过来了:“那份框架里列的全是外部变量。”
“对。”白野点屏幕,“舆论环境、合作方敏感度、地区争议、社会反馈预估,一项项都在说外面会不会怕。它根本不是在证明项目本身有问题,是在证明别人看见这个项目以后,会退,会躲,会切割。”
她说完,自己都冷笑了一下:“拿别人的胆怯,给你做案底,真够会算。”
林瑜蓓没接情绪,直接接结构:“而且好用。外部风险这个口袋够大,什么都能往里装。只要外面有人表态、有人回避、有人发声,他们就能往‘重大不利变化’上引。”
刘勇把邮件、流程图、评估框架摆成一排,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。
那笑意很薄,像刀锋擦过纸面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他说,“他们要证明我有问题,就得拿别人的怕来当证据。”
白野笔尖一下定住。
刘勇抬手压了压那几页纸,语气不高,却越听越硬:“那我就让他们在法庭上解释,到底是我的项目有问题,还是你们自己在怕。”
视频那头,林瑜蓓先回神:“这句别丢。”
白野已经在记:“我记着。”
“不是记气势。”林瑜蓓把本子翻到新一页,语速更快了,“这是诉讼方向。以后他们再拿‘外部风险’包装成中立评估,我们就追问三件事。风险从哪来,谁在放大,谁又拿它当理由收网。只要这三层掰开,那份报告就不再干净。”
白野把那句话完整记下,抬头看刘勇:“明白,不当豪言,当口径。”
刘勇点头:“对。别让他们把词偷走。”
这句话一落,屋里三个人都听懂了。
伯尔尼最擅长的,从来不是硬冲。他们会改词,把打压写成合规,把收网包装成评估,把围猎说成风险控制。现在赫尔穆特从“重新审核”退到“内部评估”,看着像降温,实际上是把明刀收回去,换了一把更适合进法庭的刀。
白野顺手把赫尔穆特几封邮件按时间标注,又把流程图里“风险重新定价”那一格单独截出来发给林瑜蓓。
“这个能证明他们已经开始重算动作顺序。”她说。
“够用了。”林瑜蓓应得利索,“至少能说明对方不是普通合同管理,是连续决策行为。还有,沃尔特那份笔记你尽快固定,别拖。”
“知道。”
白野刚回完,电脑右下角跳出一条新消息。
发件人,沃尔特。
她点开,只有几行字,短得反常,像是来不及修饰就发了出来。白野看第一遍,肩背就绷直了;又看第二遍,手指已经按在转发上。
刘勇看她脸色不对:“说。”
白野把消息转进视频会议,声音比刚才更低:“他给了条补充信息。伯尔尼在启动回收站之前,通常会先做一件事。”
林瑜蓓立刻坐直:“什么事?”
白野盯着屏幕,一字一句读出来:“通过第三方释放负面信息,制造‘项目方个人信誉受损’的公开记录,作为启动条款的依据。”
林瑜蓓手里的笔顿住了:“公开记录……”
“对,不是私下传话。”白野接上,“得是能截图、能引用、能附卷的那种。媒体、论坛、自媒体、第三方报告,甚至匿名爆料,只要挂到公开面上,就能进他们的材料包。”
刘勇问得很直接:“他们缺的不是料,是壳?”
白野点头:“先把壳做出来,再把‘外部风险’装进去。到时候他们就能说,不是他们主观判断,是市场已经形成公开疑虑。”
视频那头,林瑜蓓已经翻开新的待办页:“我去看立案材料里能不能提前卡这个口子。你们先盯公开面,尤其跟个人信誉有关的。”
“他后面还有一句。”白野喉咙发紧,“沃尔特说,这一步,他们可能已经在做了。”
这次没人再接话。
剪辑台上那帧孩子剥糖纸的画面还亮着,糖纸折出一点碎光,旁边桌面却被流程图、合同、评估框架压得满满当当。前一秒他们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