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前的刘勇,是谁来压他,他就正面顶回去。
现在的刘勇会先看结构,再找缝,再挑最软的那根线下手。
她心里冒出一句话,没说出口。
真像换了个人。
刘勇转身往里走:“赫尔穆特的回函归档。朴尹慧那边的确认也归档,别散。”
“知道。”白野应了一声,回到电脑前继续清理伯尔尼的关联数据。
她原本只是想把赫尔穆特那条线钉得更死一点。旧附件、抄送链、咨询公司名录、再保险名单,她一页页往下翻,翻到一份媒体分析公司的季度监测简报时,鼠标忽然停住了。
公司名字她见过,挂在伯尔尼旗下,平时存在感不高,对外只说做舆情趋势分析和公共议题建模。
白野皱眉点开。
第一页全是词。
电影名,导演名,项目代号,幸存者证言,短片传播节点。
她往下翻,越翻脸色越沉。
这不是普通监测。每个关键词都被分了层,什么地区涨得快,什么语言版本扩散得猛,谁在转发,哪些社群在串联,甚至连口径变化都被单独标注出来。
“刘勇。”她声音一下绷紧,“你过来。”
刘勇从监视器旁走来,弯腰看屏幕。
白野继续往下拉,第三页、第四页,一个名字反复跳出来。
刘爱召。
不是顺手提到,而是反复出现。后面跟着地域节点、亲属关系、县域舆情环境,甚至还有一行字,写着可接触信息面评估。
白野手心一下凉了,抬头看刘勇:“他们盯的不只是电影。过去三个月,所有和你片子有关的网络关键词,他们一直在系统性监测。更麻烦的是,这份报告里反复提你哥。”
刘勇的目光沉下去,没说话。
白野把页面定住,声音也慢了:“伯尔尼已经开始研究你老家了。”
屏幕冷光照着两个人的脸,办公室里只有机箱风扇的细响。刚才那封回函还开在后台,四个字挂在那里,不软不硬,像一层刚露出轮廓的网。
刘勇把赫尔穆特的“内部评估”四个字又看了一遍,然后对白野说:“上一回合他们算我,这一回合,轮到我算他们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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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桂琴打电话来的时间是泡菜凌晨三点,刘勇没睡,但接电话时还是被她的第一句话弄清醒了。
“勇子,村里来了个戴眼镜的,说话客客气气的,但问的东西不对劲。”
刘勇盯着桌上那份监测简报,眼神一下沉了下去。
“谁?”
“说是做乡村经济调研的。”陈桂琴压着嗓子,“人不横,见人就笑,进门还递烟。可他问的,不像调研。”
刘勇把笔抓到手里。
“你说细点。”
“在村里待了两天。”陈桂琴说得很快,“先问你哥小时候是啥样,后头又问你爸年轻时候干过什么活,脾气咋样。还问张鹏怎么跟你认识的,最邪门的是,连你初中班主任是谁都在打听。”
她说完,自己都停了两秒。
“你听听,这一串搁一块,哪像正常人问的。”
刘勇没接话,指节却一点点发白。
单拎出来都不怪,合起来就不是闲聊了。
这是在拼人。
从小时候,拼到家里,再拼到同学老师,最后把你怎么长成现在这个人,一块一块扣严。
“你跟他说了什么?”
“我没说。”陈桂琴赶紧接上,“我一听就觉得别扭,能绕就绕。可你哥那边让人灌了几杯,酒桌上被套走几句。事后我问他,他自己都记不住说了啥,只会拍大腿,说应该没讲多少。”
刘勇闭了下眼,火没往外冒,声音反而更稳。
“人现在呢?”
“白天就走了。”陈桂琴想了想,“瘦高个,戴金边眼镜,头发往后梳,说话文绉绉的,一口一个麻烦您。开个黑轿车,外地牌,我没记全,就记得尾号像有个七。拿了个蓝白壳的证,说做项目调研。”
“证上有单位名没?”
“我没看清,左上角像有个标。”
“车旧不旧?”
“不新,洗得倒干净。”
“鞋呢?”
“深灰吧。”陈桂琴自己都苦笑,“我也不知道咋记这么细,反正看见他我心里就不踏实,像查户口,又比查户口更刮人。”
“好。”刘勇提笔往纸上记,“你再从头说一遍,慢点。”
陈桂琴真就一条一条重新说。眼镜框细,镜片不厚,抽烟但不当着老人点,上车前还会回头冲人招手。刘勇一句没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