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野越翻,脸色越冷:“够狠。”
刘勇接过电脑,往下扫了一页:“这是想拖死。”
“不是拖。”白野把电脑转回来,声音压得极低,却一点都不虚,“伯尔尼开始动手了,这不是重新审核,是合同攻击的起手式。”
桌上四样东西并在一起,学生放映会照片、平台法务回函、朴尹慧的发行反馈,还有赫尔穆特刚发来的邮件。前面三样都在告诉他们,反击已经开始见效。最后这一样,则说明对面真正的资本线终于坐不住了。
刘勇看了很久,眼里那点压着的火反而慢慢稳了下来。
刘勇把三线进展放在一起看了很久,然后对白野说……他们打了一整圈,现在轮到我们了。
…………
赫尔穆特的邮件躺在收件箱里的时候,刘勇正在看第八场戏的精剪,画面里幸存者刚好说到一句:那些人,最会的就是让你自己把刀递过去。
刘勇按下暂停,屏幕定住。
白野把笔记本推过来,声音压得很低:“来了。主题就四个字,合同重审。”
刘勇没问她意见,也没急着回。他把邮件从头看到尾,又把签约时的合同调出来,旁边是白野当初做的批注版,红线黄标挤得满满当当。
“你那批暗扣,今天全用上了。”他说。
白野凑近一点:“第三条第七款,外部环境变化。第四条第十二款,补充材料和责任外溢。他们最喜欢这么走,先让你交,再说你交得不够,拖到你自己乱。”
刘勇嗯了一声,手指一条条往下点。
“外部环境变化。”
“对。”
“补充尽调。”
“对。”
“关联主体未披露责任豁免。”
白野神色一紧,立刻抬头:“你翻到第十六条了?”
刘勇把页面停住:“双方平等协商。你当时批过,说这是少数能倒着用的口子。”
白野没接话,她已经听懂了。
刘勇靠回椅背,语气平得像在报数:“他要我按题答,我不答。材料,一个字都不给。”
白野盯着他:“那回什么?”
“按第十六条回。”刘勇抬眼看她,“既然贵方认为外部环境发生变化,我方也认为,贵方与伯尔尼集团旗下其他实体的关联关系,构成未披露利益冲突。请在十个工作日内,提供和这三家公司的资金往来记录。”
白野愣了半秒,手已经摸上键盘:“哪三家?”
刘勇报了名字。
第一家是再保险通道上的壳公司,第二家替人包装舆情风险,第三家挂着独立顾问牌子,线却和伯尔尼老体系交叉。
白野听完,眼睛一点点亮起来:“你这不是挡刀,你这是直接掀桌子。”
刘勇语气很硬:“他们先拿合同卡我,那就别怪我按合同查他们。”
这句一落,白野整个人都精神了。她飞快敲字,把措辞一条条钉死,写到“未披露利益冲突”时,停下来看了刘勇一眼。
“这个词,真上?”
“上。”刘勇说,“别给他们留舒服地方。”
白野笑了,带点咬牙的劲:“行,那我就往最疼的地方送。”
邮件发出去,她的手指在触控板上轻轻抖了一下。
刘勇看见了:“紧张?”
“不是。”白野靠回椅子,胸口起伏得很快,“是痛快。”
她太清楚这一刀落在哪儿。伯尔尼这套东西,靠的从来不是硬规则,是信息差。层层套壳,层层隔离,谁都只露半张脸。只要别人看不清,他们就能一直装得干净。可一旦被正式要求披露关联关系,整个嵌套结构都会跟着发虚。
刘勇重新点开精剪,屏幕里的幸存者还停在那个眼神上。
他淡淡说:“把刀送回去,和把刀递过去,不是一回事。”
白野没接,嘴角却压不住。
三天里,赫尔穆特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第一天,白野还在骂:“装死是吧。”
第二天,她刷邮箱刷得比谁都勤,嘴上嫌,眼里却越来越亮。
第三天上午,回信终于到了,只有一句话。
需要对您提出的问题进行内部评估。
白野直接把电脑推到刘勇面前:“你看,三天就憋出这个。”
刘勇扫了一眼,指尖在“内部评估”四个字上点了点。
白野冷笑:“赫尔穆特这种人,平时回函半天都嫌慢。现在拖三天,不是忙,是心虚。哪条线能露,哪条线一露就炸,他得层层往回问。问到最后,只能先拿‘内部评估’拖着。”
刘勇把邮件关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