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家基金里有两家名字很陌生，像专门拿来避风的壳。
三家版权代理公司的注册地分得很散，股权更散。
两家保险公司表面做得漂亮，实际上条款全朝项目方不利。
那家二级市场平台更绝，像个不出声的口袋口，等着把包装好的东西一把兜走。
“这不是单纯的投资。”林瑜蓓盯着屏幕，语气很慢，“这是把人类历史里的伤口，做成了商品。”
没人接话。
朴尹慧咬了咬牙：“那帮人真是会挑地方下口。”
“吃相难看不重要。”刘勇看着图，声音依旧平，“重要的是，他们已经吃了很多年。”
白野的目光在图纸上停了几秒，又低头去核对马克斯附带的补充说明。里面有一条写得很短，提到那家平台和几家大学捐赠基金之间，长期存在内容资产包的定向转让。
他把那行字圈出来，递给林瑜蓓。
林瑜蓓扫了一眼，指尖微微一紧：“所以他们不只是对冲风险，是把风险卖给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买风险的人。”
“对。”白野说。
朴尹慧听到这里，脸色更差了：“那马克斯当年还帮他们筛项目？”
刘勇没替他圆场。
“他自己都认了。”刘勇说，“他不是来求饶的，是来换位置的。”
屋里又安静了几秒。
白野忽然笑了一下，笑意很短，也很冷：“换得倒挺利索。”
刘勇没接这个茬，只把那张图重新拉正，像是在给整张网定型。
“把这份东西留底。”他说，“法务、取证、资金链三条线一起走。先别打草惊蛇。”
林瑜蓓点头很快：“我去整理可用证据目录。”
“我盯版权流转的痕迹。”白野接上。
朴尹慧收了收刚才那点火气：“那我去查平台那边的发行通道和历史题材窗口。既然他们要卖，我就看看卖给谁。”
刘勇“嗯”了一声，视线还是没离开图。
他心里很清楚，这不是一份普通的资金表。
这是伯尔尼的骨头。
也是他们真正要敲断的地方。
手机就在这时候震了一下。
白野低头看了一眼，先是一愣，接着抬头：“有人找我。”
“谁？”朴尹慧问得很快。
白野点开消息，目光在屏幕上停住。
来电备注很简单。
泡菜那边，金东焕经纪人。
对方没绕弯，开口就说，老人看了剧本，答应演第六场重戏里的日本老兵。白野抬起头，和刘勇对上视线。
刘勇看着那张图，第一次觉得之前打的那些仗，资本、平台、右翼，都只是前厅里的保安。真正的门，才刚推开一条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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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东焕拖着一个小行李箱走进片场时，没人看出他要演一个日本老兵……他本人长得太像一个被历史欠了一辈子账的人。
朴尹慧先抬头，嘴唇动了动，最后只吐出一句：“……就他？”
白野站在监视器旁，没接这话，只把手里的流程单往下压了压。
刘勇也没解释，抬下巴示意了一下：“人到了，先化妆。”
金东焕没多说，点了点头，伸手把行李箱立好。箱子很旧，轮子都快磨平了。他身形瘦小，肩膀却挺得很直，像是早就习惯了被人打量，也习惯了把所有话咽回去。
朴尹慧还是没忍住，压低声音对刘勇说：“这位……能行吗？”
刘勇看着金东焕，回得很干脆：“能不能行，等会儿就知道。”
林瑜蓓从旁边把剧本翻到第六场，指尖停在那一页上：“这一场没台词，难点不在说话。”
“难点在憋住。”白野接上。
金东焕这时正好从他们面前经过，听见这句，脚步没停，只侧过脸，淡淡说了一句：“我这辈子，最会的就是憋。”
朴尹慧一怔，随即扯了下嘴角：“行，够硬。”
化妆间门一关，外头的人才看见他带来的那样东西。
一张照片。
很旧，边角都发卷了。照片里的男人穿着粗布衣，脸瘦得发青，眼神却直。金东焕把它放在掌心，没给任何人看太久，只低头摸了摸相框边缘，像摸一块早就冷透的铁。
刘勇没问。
金东焕也没提。
他只把照片收进外套内袋，像把一口气一起塞了进去。
“开始吧。”刘勇说。
第六场重戏的布景是一间日本养老院。窗边摆着椅子，桌上有水杯，外面的光不刺眼，却把屋里照得发白。孙女的戏份先过，饰演孙女的演员站在山田面前，声音很轻，问那一句：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