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当年在中国做了什么?”
金东焕坐着。
没回答。
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只是手指轻轻扣在膝盖上。
摄影机从窗外推进来,镜头先压住他的半边脸。逆光切下来,左侧半暗,右侧发白,像一张被时间反复擦过的旧脸。监视器前,白野盯着画面,呼吸都放轻了。
“别喊停。”刘勇低声说。
没人喊停。
金东焕还是不动。那种静,不是演出来的静,是人被什么东西压着,连躲都来不及的静。
第一分钟过去了。
第二分钟过去了。
灯架下的风扇还在转,吹得桌上的纸角一下一下掀起。窗外有鸟扑过电线,声音极短,刚落下又飞走了。片场里没人说话,连记录板翻页都轻得发虚。
金东焕的手还放在膝盖上,指节一点点收紧,又一点点松开。
收紧。
松开。
再收紧。
那个节奏很慢,慢得让人心口发堵。
林瑜蓓盯着监视器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“他不是在等镜头。”
“他在等自己。”白野说。
刘勇没接,只是眼睛没离开画面。
第三分钟,金东焕的眉心极轻地抽了一下。很轻,像针尖扎进皮里,外面几乎看不出来。可就是那一下,让影后的眼圈先红了。她站在镜头外,明明还没轮到她正式落泪,眼泪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。
她咬着唇,没敢出声。
再过一会儿,眼泪就顺着她的下巴滴下来,砸在膝盖上。
她自己都没察觉。
副导演先是咽了口口水,随后看向主摄像:“这条……还要继续吗?”
主摄影没说话,只把焦点又推了一格。
刘勇忽然抬手,做了个别打断的动作。
继续。
金东焕像没听见周围任何动静。
他只是坐着。
坐得越久,那张脸越像被什么东西一层一层剥开。起初是麻木,后来是疲惫,再往后,是压得死死的愧疚。到了中段,连那点硬撑都开始裂,像旧墙上的漆皮,先碎一条,再碎一片。
朴尹慧看着看着,手心都出了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