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没人说话。
白野把手指搭在桌沿，轻轻敲了一下。
他的角度最现实。
“商业上，这一招不一定能搞垮他。”
他看着刘勇。
“但足够恶心。”
副导演立刻接话，语气比刚才还冲。
“而且脏。你现在海外有热度，国内又有盘子，他们不跟你硬碰项目成色，就专门翻你底。翻得出来，故事随便编；翻不出来，也能靠‘他为什么怕查’继续带。”
朴尹慧也明白了，眉头锁得很紧。
“他们要的不是证据，是形象。”
“对。”白野说，“先做轮廓，再往里填脏东西。只要轮廓立住，后面真假反而不重要。”
王倩倩在视频那头补了一句。
“所以我先给你报，不是让你慌，是让你别慢半拍。”
刘勇盯着屏幕，半天没接话。
他平时嘴硬，碰上事更硬。
可“老家”两个字一出来，那层硬一下就沉到底了。
因为那不是公司，不是项目，不是今天能切、明天能换的盘子。
那是最早的根。
谁家门口那条路怎么走，谁跟谁有过来往，谁爱喝了酒瞎吹，谁嘴一松就能让外人拿去拼图，全都在那一块。
白野没催他，只等。
过了几秒，刘勇开口，声音不高。
“国内盘子，先把明面合规再梳一遍。”
王倩倩点头。
“我已经在做。”
“鑫诚、项目、鞋厂、启新，所有明面上能被翻的口子，重新过。”刘勇说得很短，也很硬，“该补的补，该封的封。别给他们现成抓手。”
“明白。”王倩倩回得干脆。
副导演侧过身，忍不住问。
“那地下那层呢？活线怎么办？”
刘勇转过头看他。
“稳住，不乱动。”
“啊？”
副导演愣了下。
“这时候不切？”
“切了才像心虚。”白野先替他答了，“对方现在就是摸图。你一乱，他们更知道哪条线有肉。”
副导演一下懂了，后背都绷紧了。
“这……那就等于让他们先看着？”
“看。”刘勇把话接过去，“让他们看明面。可谁敢把手伸过界，我就顺着手剁回去。”
这句出来，副导演没再吭声。
他听得出，这不是片场里那种随口发狠。
是刘勇真往心里压了。
朴尹慧问得很直接。
“岛国那边，继续推？”
“继续。”刘勇没有半点犹豫。
她又问：“公开口要不要洗一下味道？”
“不洗。”刘勇摇头，“那边靠的就是偷感。越像正经东西，越没人当回事。公开口照旧，匿名版继续压低码率，字幕拆开，留白别填满。”
朴尹慧点头。
“我去盯执行。”
白野也接上自己的部分。
“国内这边，我跟倩倩并着看。明面合规重梳一遍，舆论口预案提前备。”
王倩倩在视频里应了一声。
“我这边再顺一轮访问节点，看能不能从习惯上反推人。”
刘勇嗯了一声，忽然问。
“岚山那边，是谁最先碰的？”
“还没锁死。”王倩倩说，“但路径很克制，不是外行乱问。先碰外围，再贴登记信息，像试深浅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刘勇说完，没挂视频。
他拿起桌上的报表，又重新翻了一遍。
每一页都不吓人。
可连起来，就是一张正在慢慢铺开的网。
先是股权。
再是资金。
再是产业节点。
然后往生活面探。
最后，开始摸老家。
这不是兴起时随手扒一扒。
这是打算把他从现在，一路往前倒着拆。
副导演站在旁边，看得后槽牙都咬紧了。
“就因为一个预告片，能逼出这帮东西？”
“不是因为一个预告片。”白野说，“是因为片子如果真长出来，很多人会不舒服。国外封不住，国内就得先做你的人设坍塌预案。”
王倩倩轻声补了一刀。
“他们怕的，从来不是你说了什么。是怕你真把路趟出来。”
刘勇抬起眼，嘴角扯了一下，没笑出来。
“那就让他们怕着。”
视频挂断前，王倩倩最后说了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