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轻。
很细。
像老鼠在爬。
从天花板上传来。
他抬起头。
看着天花板。
那盏吸顶灯。
还在那儿。
嗡嗡嗡的响。
但那个声音。
从那盏灯后面传来。
吱吱吱。
吱吱吱。
像金属摩擦的声音。
他放下杯子。
站起来。
走到墙边。
站在那盏灯的正下方。
抬起头。
盯着那个灯罩。
灯罩是玻璃的。
圆形的。
罩着里面的日光灯管。
那个声音。
从灯罩后面传来。
吱吱吱。
吱吱吱。
越来越近。
越来越清晰。
陈清泉深吸一口气。
往后退了一步。
退到门边。
手摸到门把手。
准备拉门。
就在这时候。
那个灯罩动了。
咔哒一声。
往下滑了一截。
然后又咔哒一声。
整个掉下来。
哐当!
砸在地上。
碎成无数片。
陈清泉没看那些碎片。
他看的是天花板。
那个灯罩后面的洞。
那个洞里有东西在动。
一团黑影。
正在往外爬。
那是一只手。
男人的手。
粗壮。
布满老茧。
手指上戴着三枚金戒指。
那只手抓住洞的边缘。
用力。
整个身体从洞里钻出来。
先是一条腿。
穿着黑色裤子。
裤脚塞在靴子里。
然后是另一条腿。
然后是腰。
然后是胸。
然后是头。
一张脸。
四十多岁。
国字脸。
浓眉。
小眼睛。
下巴上有一颗黑痣。
痣上长着几根毛。
这个人从洞里钻出来。
站在天花板下面的那张椅子上。
椅子是3号休息室本来就有的。
靠在墙边。
他站在椅子上。
居高临下看着陈清泉。
陈清泉也看着他。
两人对视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那个人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陈院长。”
“等你很久了。”
陈清泉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他。
看着他的手。
他的右手握着一把匕首。
黑色的刀柄。
三十公分长的刀刃。
在灯光下闪着寒光。
陈清泉说。
“花斑虎?”
那人点点头。
“是我。”
陈清泉说。
“祁同伟派你来的?”
花斑虎又点点头。
“是。”
“也不全是。”
陈清泉说。
“什么意思?”
花斑虎从椅子上跳下来。
落在地上。
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像猫。
他拿着匕首。
慢慢走向陈清泉。
一边走一边说。
“祁厅长给了我五十万。”
“赵公子又加了一百万。”
“说你值这个价。”
陈清泉往后退了一步。
后背撞在门上。
门关着。
他伸手去拉门把手。
花斑虎笑了。
“别费劲了。”
“门我从外面反锁了。”
陈清泉的手停在半空。
他看着花斑虎。
看着那张脸。
看着那双小眼睛里透出来的光。
那种光他见过。
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