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育良还在台上讲话。
他的声音不高不低,不快不慢,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河。
“……法治不是挂在墙上的口号,是要落到每一个案件中的……”
陈清泉坐在台下。
手里的笔在本子上划拉。
写的全是高育良的话。
一笔一划。
工工整整。
但他的脑子里全是别的事。
花斑虎。
通风管道。
祁同伟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。
那些通风口还在那儿。
一排一排的。
黑色的网格。
像一张张张开的嘴。
他收回目光。
继续记笔记。
旁边侯亮平坐得笔直。
目视前方。
但手心里全是汗。
陈清泉知道。
侯亮平在等。
等那根箭射出来。
他自己也在等。
等了五分钟。
十分钟。
十五分钟。
什么都没发生。
高育良讲完了。
掌声。
李达康上去讲。
掌声。
又一个领导上去讲。
掌声。
什么都没发生。
陈清泉开始怀疑。
是不是老刀的情报有误?
是不是花斑虎发现情况不对劲了?
是不是……
他正想着。
台上的领导说了一句什么。
全场又鼓掌。
他也跟着鼓掌。
拍了几下。
放下手。
看了看手表。
十一点二十分。
距离茶歇已经过去三十五分钟。
距离老刀递纸条已经过去四十分钟。
花斑虎还在通风管道里吗?
他还在等什么?
陈清泉皱起眉头。
十一点二十五分。
主持会议的政法委副书记走到话筒前。
“同志们,现在是交流发言时间。”
“请各地区各部门代表按顺序发言。”
“每人不超过五分钟。”
台下响起翻动纸张的声音。
第一个人站起来。
走到发言席。
开始念稿子。
陈清泉听了几句。
全是套话。
他把目光收回来。
低下头。
继续在本子上划拉。
写的什么自己都不知道。
旁边的侯亮平忽然动了动。
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。
陈清泉抬起头。
侯亮平往左边努了努嘴。
陈清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左边第三排。
祁同伟坐在那儿。
正低着头看手机。
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但他握着手机的手。
青筋暴起。
陈清泉看了三秒。
收回目光。
继续在本子上划拉。
心里却在想。
祁同伟在等什么?
等花斑虎动手?
还是等花斑虎撤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。
不管祁同伟在等什么。
他都等不到了。
十一点四十分。
第五个人发言结束。
政法委副书记又走到话筒前。
“同志们,现在休息二十分钟。”
“十二点整继续开会。”
“下午分组讨论。”
全场又嗡嗡嗡起来。
椅子翻动的声音。
脚步声。
说话声。
混在一起。
像一锅烧开的水。
陈清泉站起来。
整了整衣服。
侯亮平也站起来。
看着他。
“还去?”
陈清泉点点头。
“还去。”
“该办的事总要办。”
侯亮平说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
陈清泉摇摇头。
“你去监控室。”
“这是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