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瑞金来了。
全场起立。
所有人。
前排后排。
左边右边。
全站起来。
陈清泉也站起来。
他站在第一排。
看着门口。
沙瑞金走进来。
穿着深灰色的夹克。
普通的夹克。
几百块钱那种。
他走得不快。
但每一步都很稳。
脸上带着笑。
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。
身后跟着两个人。
省委秘书长纪长安。
还有一个人陈清泉不认识。
但看气质。
应该是中央来的。
沙瑞金走进来。
全场掌声雷动。
啪啪啪啪啪。
像暴雨打在铁皮上。
沙瑞金抬手示意。
往下压了压。
掌声停了。
他说。
“同志们好。”
全场齐声说。
“书记好。”
沙瑞金笑了。
“坐吧。”
所有人坐下。
沙瑞金走到第一排。
他的座位在最中间。
高育良左边那个位置。
他坐下。
整了整衣服。
然后转头看高育良。
“育良同志。”
高育良赶紧说。
“书记。”
沙瑞金说。
“今天人齐啊。”
高育良说。
“全省政法系统一把手都到了。”
“一个不落。”
沙瑞金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他转过头。
看向右边。
看见了陈清泉。
他愣了一下。
就愣了一秒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清泉同志。”
陈清泉站起来。
“书记。”
沙瑞金说。
“坐。”
“别站。”
陈清泉坐下。
沙瑞金看着他。
看了三秒。
然后说。
“伤好了?”
陈清泉说。
“好了。”
沙瑞金点点头。
“好了就好。”
“今天好好开会。”
陈清泉说。
“是。”
沙瑞金转回去。
目视前方。
陈清泉也转回去。
目视前方。
但他知道。
全场都在看他。
都在想。
“沙书记跟他说话了。”
“伤好了?”
“什么伤?”
“他怎么受的伤?”
他不知道那些人怎么想。
他也不在乎。
他继续看着前方。
看着那面国徽。
八点四十分。
祁同伟出现了。
他不是从门口进来的。
他是从侧门进来的。
那扇门通往后台。
他是安保总指挥。
有资格走那里。
他穿着一身白色警服。
笔挺。
肩章闪闪发光。
帽子端端正正戴着。
帽檐压得很低。
遮住了半张脸。
他走出来。
站在主席台侧面的过道上。
扫视全场。
像将军检阅部队。
全场安静了一下。
就那么一下。
然后继续嗡嗡嗡。
但嗡嗡声里带着点小心翼翼。
祁同伟的目光扫过第一排。
扫过高育良。
扫过李达康。
扫过季昌明。
然后停在陈清泉身上。
停了整整三秒。
三秒。
很长。
长到旁边的人都感觉到了。
侯亮平用胳膊肘碰了碰陈清泉。
陈清泉没动。
就那么坐着。
目视前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