礼堂的大门开着。
两扇厚重的木门。
暗红色。
门上镶着铜把手。
擦得锃亮。
陈清泉站在门口。
往里看了一眼。
礼堂很大。
能坐五百人。
一排排座椅。
深红色的绒布面。
椅背上贴着名字。
第一排。
第二排。
第三排。
越往后级别越低。
主席台上摆着一排长条桌。
也铺着红布。
桌上放着名牌。
沙瑞金。
高育良。
李达康。
季昌明。
还有几个省里的领导。
名牌后面是麦克风。
每个麦克风都对着一个座位。
台上正中挂着一面巨大的国徽。
铜制的。
擦得发亮。
在灯光下闪着金光。
国徽下面是一行字。
“汉东省政法工作会议”。
红底白字。
庄严肃穆。
陈清泉看着那面国徽。
看了三秒。
然后他走进去。
礼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。
前排坐满了。
后排也坐了一半。
有人在低头看手机。
有人在交头接耳。
有人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。
陈清泉沿着过道往前走。
往第一排走。
他的座位在第一排。
靠左边。
第五个。
他走得不快。
一步一步。
过道很宽。
铺着暗红色的地毯。
踩上去软软的。
没有声音。
他走过一排排座椅。
两边的人都在看他。
有的抬头看一眼。
然后低下头。
有的一直看着。
跟着他走。
陈清泉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就那么走。
走到第一排。
他停了一下。
看见了自己的名字。
白纸黑字。
贴在椅背上。
“陈清泉”。
他看着那三个字。
看了两秒。
然后坐下。
椅子很软。
是真皮的。
坐下去陷进去一点。
他调整了一下姿势。
坐直。
目视前方。
旁边有人跟他打招呼。
“清泉。”
他转过头。
是侯亮平。
坐在他右边。
隔着一个空位。
侯亮平穿着检察院的制服。
深蓝色。
笔挺。
领带系得规规矩矩。
他冲陈清泉笑。
“来这么早?”
陈清泉说。
“你不也早?”
侯亮平说。
“我住得近。”
“走路十分钟。”
陈清泉点点头。
侯亮平压低声音。
“昨晚睡得好吗?”
陈清泉看着他。
“还行。”
侯亮平笑了。
“还行?”
“我看你眼圈有点黑。”
陈清泉摸了摸眼睛。
“是吗?”
侯亮平说。
“别紧张。”
“今天你主场。”
陈清泉笑了。
“我紧张什么?”
侯亮平往他身边凑了凑。
声音压得更低。
“那边。”
他眼睛往右边瞟了一下。
“公安那边。”
陈清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右边几排。
全是公安的人。
清一色的藏蓝制服。
肩章一排排。
警监。
副总警监。
一级警督。
坐得整整齐齐。
像一支军队。
最前面那一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