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同伟收回目光。
往台下走。
他走得不快。
但每一步都很稳。
白色的警服在暗红色的座椅间移动。
像一艘船。
驶过暗红色的海。
他走到公安那一排。
在最前面那个位置坐下。
坐下之前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陈清泉。
就一眼。
然后转回去。
坐直。
目视前方。
陈清泉也目视前方。
但嘴角翘了一下。
就那么一下。
然后恢复正常。
八点五十分。
祁同伟站起来。
他是安保总指挥。
会前要最后一次检查。
他从公安那排走出来。
沿着过道往前走。
往主席台方向走。
但走到第一排的时候。
他停下来了。
就停在陈清泉面前。
陈清泉抬起头。
看着他。
两人对视。
祁同伟笑了。
笑得很和蔼。
“陈院长。”
陈清泉也笑了。
“祁厅长。”
祁同伟说。
“今天天气不错啊。”
陈清泉说。
“是挺好。”
祁同伟说。
“适合开会。”
陈清泉说。
“适合。”
祁同伟往他身边凑了凑。
压低声音。
“安保工作。”
“我亲自抓的。”
“万无一失。”
陈清泉点点头。
“祁厅长辛苦。”
祁同伟说。
“不辛苦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
他又压低声音。
“特别是3号休息室。”
“我亲自检查过。”
“绝对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安全。”
陈清泉看着他。
看着他那张脸。
那张脸在笑。
笑得很好看。
但眼睛里没笑。
眼睛里是冷的。
陈清泉也笑了。
“那就好。”
“有祁厅长在。”
“我们放心。”
祁同伟拍拍他的肩膀。
“好好开会。”
“会后咱们再聊。”
陈清泉说。
“好。”
祁同伟转身走了。
往主席台方向走。
他的白色警服在灯光下闪闪发光。
像一面旗帜。
陈清泉看着那面旗帜。
看了三秒。
然后收回目光。
侯亮平在旁边用胳膊肘碰他。
压低声音。
“他什么意思？”
陈清泉没说话。
只是嘴角翘了一下。
赵东来在旁边说。
“3号休息室？”
“那不是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。
陈清泉打断他。
“我知道。”
赵东来看着他。
“他知道你会在那儿？”
陈清泉说。
“知道。”
赵东来说。
“那你还去？”
陈清泉说。
“去。”
赵东来说。
“你这是……”
陈清泉说。
“这是会场。”
“我坐在这儿。”
“他是安保总指挥。”
“他走过来跟我说了几句话。”
“很正常。”
他看着赵东来。
“有什么问题吗？”
赵东来愣住了。
他看着陈清泉。
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。
那双平静的眼睛。
他忽然觉得有点冷。
说不上来为什么。
就是冷。
他说。
“没问题。”
陈清泉点点头。
“那就没问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