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七点四十分。
省委大院门口。
车排成了长龙。
黑色轿车一辆接一辆。
奥迪。
帕萨特。
别克。
全是汉东省的牌照。
陈清泉的车排在队伍中间。
他坐在驾驶座上。
双手握着方向盘。
看着前面那辆车的尾灯。
红灯。
刹车。
停。
绿灯。
松刹车。
走。
他跟着前面的车。
一点一点往前挪。
车窗摇下来一半。
冷风灌进来。
吹在脸上。
有点凉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冷空气进到肺里。
清醒。
他看着窗外。
省委大院门口站着两个武警。
笔直。
一动不动。
眼睛盯着每一辆车。
检查通行证。
今天查得严。
比平时严。
因为今天的会重要。
全省政法工作会议。
一年一次。
全省政法系统一把手全到。
一个不落。
陈清泉把通行证拿出来。
放在仪表盘上。
继续往前挪。
前面那辆车停了。
武警走过去。
看了一眼通行证。
又看了一眼车里的人。
然后敬了个礼。
放行。
轮到陈清泉了。
武警走过来。
看了一眼通行证。
又看了一眼陈清泉。
然后他愣了一下。
就愣了一秒。
但陈清泉看见了。
他笑了笑。
“认识我？”
武警赶紧说。
“陈院长。”
“电视上见过。”
陈清泉点点头。
“辛苦了。”
武警敬了个礼。
“请进。”
陈清泉踩油门。
车开进大院。
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。
那个武警还在看着他。
一直看着。
直到他的车拐弯。
看不见了。
陈清泉笑了笑。
“电视上见过？”
他摇摇头。
“我上过几次电视？”
“三次吧？”
“这就记住了？”
他把车停进车位。
熄火。
下车。
冷风扑面而来。
他紧了紧外套。
那件黑色的法官制服。
早上出门前特意熨过的。
笔挺。
没有褶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。
还行。
配得上今天的场合。
省委大院很大。
大到能停两百辆车。
今天全停满了。
黑压压一片。
像一支军队。
陈清泉走在车阵中间。
脚步声很轻。
鞋底踩在水泥地上。
咔。
咔。
咔。
很有节奏。
他走得不快。
也不慢。
就那个速度。
一步一步。
往省委礼堂走。
路上遇到几个人。
有认识的。
有不认识的。
认识的点点头。
“陈院长早。”
他点头。
“早。”
不认识的擦肩而过。
谁也不看谁。
各走各的。
但陈清泉知道。
那些人都在看他。
偷偷看。
他感觉得到。
那种目光。
从侧面。
从后面。
从各个方向。
像探照灯一样。
打在他身上。
他笑了笑。
没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