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响了。
他拿起来看。
是侯亮平发的。
“在干嘛?”
他回。
“擦法槌。”
三秒后。
侯亮平回。
“???”
他笑了。
回。
“明天要敲。”
“擦亮点。”
侯亮平回。
“你心态真好。”
他看着那条信息。
看了三秒。
然后他回。
“不然呢?”
“哭吗?”
侯亮平回。
“也是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他回。
“明天见。”
他把手机放下。
继续擦法槌。
……
晚上九点半。
手机又响了。
他拿起来看。
是赵东来发的。
“防弹衣穿了吗?”
他回。
“穿了。”
赵东来回。
“我让人送的那件?”
他回。
“对。”
赵东来回。
“穿着舒服吗?”
他看着那行字。
笑了。
回。
“你试试?”
赵东来回。
“滚。”
他又笑了。
回。
“谢了。”
赵东来回。
“少来这套。”
“活着回来。”
他看着那四个字。
“活着回来。”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回。
“好。”
……
晚上十点。
手机又响了。
这次是一条短信。
陌生号码。
他看着那个号码。
看了三秒。
然后点开。
“陈院长。”
“我是张建国。”
他看着那行字。
手顿了一下。
张建国。
那个杀手。
那个在旅馆里跟他说“你欠我一条命”的人。
他往下看。
“听说有人要动你。”
“小心。”
“那家伙叫三哥。”
“比我狠。”
“别让他近身。”
他看着那条短信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回。
“知道了。”
“谢谢。”
三秒后。
对方回。
“不谢。”
“欠你的。”
他把手机放下。
看着窗外。
风还是很大。
刮得树枝乱晃。
他看着那些晃动的树枝。
想着那个叫张建国的人。
一个杀手。
一个还知道“欠”是什么意思的人。
他忽然觉得。
这个世界。
挺复杂的。
……
晚上十点半。
他把法槌擦完了。
放在桌上。
灯光照在上面。
泛着暗红色的光。
他看着那道光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站起来。
走到保险柜前面。
蹲下。
拧密码。
打开柜门。
里面放着几样东西。
一个牛皮纸袋。
陈岩石给的。
一份红头文件。
他的正厅级院长任命书。
还有一份调查报告。
《关于祁同伟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的初步调查报告》。
他拿起那份报告。
翻了翻。
一页一页。
每一个字。
每一个数字。
每一个日期。
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把它放回去。
拿出那个牛皮纸袋。
打开。
看着那些手写材料。
那些颤抖的字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