继续走。
省委礼堂到了。
灰色的大楼。
六层高。
建于五十年代。
苏式风格。
又高又大。
门口立着四根大柱子。
每根都得两人合抱。
柱子上的漆是新刷的。
暗红色。
亮得能照见人影。
陈清泉站在门口。
抬头看了一眼那四根柱子。
看了三秒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这地方。”他自言自语。
“够硬的。”
他推开门。
走进去。
大厅里已经很多人了。
三三两两站着。
聊天。
抽烟。
打电话。
全是穿制服的。
法院的。
检察院的。
公安的。
司法的。
黑的。
灰的。
蓝的。
混在一起。
分不清谁是谁。
但分得清级别。
看肩章。
看胸牌。
看站在那里跟谁说话。
陈清泉走进来。
大厅里忽然安静了一秒。
就那么一秒。
然后继续热闹。
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但陈清泉知道。
那一秒。
所有人都在看他。
他笑了笑。
往签到台走。
签到台在大厅正中。
一张长条桌。
铺着红布。
上面摆着三个签到本。
省法院的。
省检察院的。
省公安厅的。
各签各的。
签到台后面坐着三个姑娘。
都穿着黑色西装。
白衬衫。
扎着马尾。
一看就是省委办公厅的。
精神。
干练。
陈清泉走过去。
中间的姑娘抬起头。
看了他一眼。
然后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陈院长!”
她赶紧站起来。
陈清泉笑了。
“你认识我?”
姑娘点头。
“上次您来省委开会。”
“我见过您。”
陈清泉点点头。
“记性挺好。”
姑娘脸红了。
“您签这儿。”
她指了指省法院的签到本。
陈清泉拿起笔。
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陈清泉。
一笔一划。
工工整整。
然后把笔放下。
对那姑娘说。
“辛苦了。”
姑娘赶紧说。
“不辛苦不辛苦。”
陈清泉笑了笑。
转身往里走。
他听见身后那三个姑娘在小声说话。
“就是他?”
“对,就是他。”
“长得挺帅啊。”
“废话,不然能上电视?”
“小声点,他还没走远呢。”
陈清泉没回头。
但嘴角翘了一下。
礼堂主会场在二楼。
他顺着楼梯往上走。
楼梯是水磨石的。
磨得发亮。
能照见人影。
他走得不快。
一级一级。
脚步声很轻。
走到楼梯拐角。
迎面下来一个人。
四十多岁。
微胖。
穿着公安的制服。
肩章是二级警监。
陈清泉认识他。
省公安厅副厅长。
刘生。
祁同伟的亲信。
刘生也看见了陈清泉。
他愣了一下。
就愣了一秒。
然后他笑了。
笑得很热情。
“陈院长!”
“早啊!”
陈清泉也笑了。
“刘厅长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