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进到肺里。
刺骨。
但清醒。
他看着远处。
天边有一点点亮。
灰蒙蒙的。
他看着那点亮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关上窗户。
走回办公桌。
拿起那份讲话稿。
放进公文包。
拿起那个法槌。
也放进去。
拉上拉链。
他穿上外套。
那件黑色的法官制服。
里面穿着防弹衣。
有点紧。
但还行。
他走到门口。
回头看了一眼这间办公室。
那八个字。
“法不阿贵,绳不挠曲。”
那张办公桌。
那扇窗户。
他看着它们。
看了三秒。
然后他推开门。
走出去。
门在他身后关上。
……
走廊里很暗。
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。
他走在走廊上。
脚步声很轻。
空荡荡的。
电梯。
按下一层。
电梯往下走。
他看着数字变化。
6。
5。
4。
3。
2。
1。
叮。
门开了。
他走出去。
大厅里也很暗。
保安老周在值班。
看见他。
站起来。
“陈院。”
陈清泉点点头。
“早。”
老周说。
“这么早?”
陈清泉说。
“开会。”
老周看着他。
看了三秒。
然后说。
“陈院。”
“您小心。”
陈清泉笑了。
“知道。”
他推开门。
走出去。
外面很冷。
风很大。
刮得他睁不开眼。
他站在门口。
迎着风。
站着。
看着远处。
天边更亮了。
灰白色的。
他看着那道光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走下台阶。
上车。
发动。
开走。
车尾灯消失在晨雾里。
前面是省委大楼。
前面是政法工作会议。
前面是三号休息室。
前面是那个叫三哥的杀手。
前面是祁同伟。
前面是……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。
箭已上弦,不得不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