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那些灯灭掉。
看着那栋楼慢慢变黑。
最后只剩楼顶一盏灯。
还亮着。
他看着那盏灯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低下头。
看着自己的手臂。
挽起袖子。
那道烫伤的疤。
还在。
淡粉色的。
已经快好了。
他摸着那道疤。
想着那天晚上。
大风厂的火。
冲进去救人。
烧伤的。
他摸着那道疤。
有点痒。
长新肉了。
他放下袖子。
继续看着窗外。
……
12月9日。
凌晨零点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风还在刮。
很大。
他看着窗外。
想着明天的事。
不。
是今天的事。
今天就要发生了。
他看着那片黑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开口。
“祁同伟。”他说。
声音很轻。
轻得像自言自语。
“你的箭。”
“准备好了吗?”
窗外没回答。
只有风。
呜呜地刮。
他看着那片黑。
等着。
等着天亮。
……
凌晨一点。
他坐回办公桌后面。
拿起那份讲话稿。
《以法治思维化解社会矛盾》。
他翻开。
一页一页看。
看得很慢。
每一句话。
每一个词。
每一个字。
他看着看着。
忽然笑了。
“法治思维。”他说。
“化解社会矛盾。”
他把稿子放下。
看着那个法槌。
“明天。”他说。
“能不能念完。”
“就看你了。”
法槌没说话。
就那么静静地躺着。
泛着暗红色的光。
他看着那道光。
看了很久。
……
凌晨两点。
他站起来。
走到窗边。
拉开窗户。
冷风灌进来。
刺骨的冷。
但他没动。
就站在那里。
让风吹。
风吹在脸上。
像刀子刮。
他看着那片黑。
想着那些事。
那些过去的事。
那些还没发生的事。
那些……
他忽然想起一句话。
以前在哪儿看到的。
“箭在弦上。”
“不得不发。”
他看着那片黑。
笑了。
“那就发吧。”他说。
他把窗户关上。
走回办公桌。
坐下。
拿起那个法槌。
放在掌心。
看着它。
“明天。”他说。
“看你的了。”
……
凌晨三点。
他趴在桌上睡着了。
手里还握着那个法槌。
办公室里很安静。
只有窗外的风声。
呜呜地响。
像有人在远处唱歌。
他睡得很沉。
没做梦。
就那么趴着。
握着法槌。
睡了两个小时。
……
凌晨五点。
他醒了。
抬起头。
看着窗外。
天还没亮。
还是黑的。
他站起来。
活动了一下脖子。
咔咔响。
他走到窗边。
拉开窗户。
冷风又灌进来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冷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