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同伟还在办公室。
没走。
他坐在那里。
抽着烟。
看着窗外。
手机响了。
他拿起来看。
是老周发的。
“办妥了。”
“三百万。”
“人可靠。”
他看着那条短信。
看了三秒。
然后他回了一个字。
“好。”
他把手机放下。
继续抽烟。
烟雾越来越浓。
他看着那团烟雾。
想着陈清泉。
想着侯亮平。
想着那些要置他于死地的人。
他忽然想起一句话。
以前在哪儿看到的。
“要么不做。”
“要么做绝。”
他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。
站起来。
走到窗边。
拉开窗帘。
外面很黑。
什么都看不见。
但他看着那片黑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开口。
“陈清泉。”他说。
声音很轻。
轻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侯亮平。”
“咱们12月9日见。”
……
12月8日。
早上八点。
陈清泉走进办公室。
桌上放着今天的报纸。
他坐下。
翻开看。
头版是一条新闻。
“全省政法工作会议明日召开。”
“沙瑞金书记将出席并讲话。”
他看着那条新闻。
看了三秒。
然后他把报纸放下。
拿起电话。
拨了一个号。
“侯亮平。”他说。
“在哪儿?”
侯亮平的声音传来。
“办公室。”
“怎么了?”
陈清泉说。
“明天开会。”
“你准备了吗?”
侯亮平笑了。
“准备什么?”
“又不是我讲话。”
陈清泉说。
“小心点。”
“人多了。”
“眼杂。”
侯亮平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说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陈清泉说。
“没什么。”
“就是提醒你。”
侯亮平说。
“知道了。”
“你也小心。”
电话挂了。
陈清泉把手机放下。
看着窗外。
那棵银杏。
光秃秃的。
枝丫伸向天空。
他看着它。
它看着他。
“明天。”他说。
声音很轻。
轻得像自言自语。
“会出事吗?”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。
暴风雨快来了。
……
上午九点。
祁同伟办公室。
门关着。
他坐在办公桌后面。
面前放着一份文件。
他没看。
他想着今天的事。
明天就是会议。
明天就是动手的日子。
他看着窗外。
天很蓝。
蓝得不像冬天。
他看着那片蓝。
忽然想起二十年前。
那时候他还在边境缉毒。
有一次追一个毒贩。
追了三天三夜。
最后在山上堵住了。
那毒贩回头看着他。
眼神里全是绝望。
他开了一枪。
毒贩倒下。
他走过去。
看着那张脸。
很年轻。
二十出头。
跟他差不多大。
他站在那里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身。
走了。
后来他立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