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九点。
省公安厅。
厅长办公室。
灯亮着。
窗帘拉着。
祁同伟坐在办公桌后面。
面前放着一杯茶。
茶早就凉了。
他没喝。
他看着窗外。
窗外很黑。
什么都看不见。
但他一直看着。
手机响了。
他拿起来看。
是一条短信。
“刘新建进去了。”
“一句话没说。”
他看着那条短信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把手机放下。
站起来。
走到窗边。
拉开窗帘一条缝。
看着外面。
街上车来车往。
灯火通明。
他看着那些车。
看着那些灯。
忽然想起二十年前。
那时候他还是个缉毒警。
在边境线上。
出生入死。
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怕。
现在呢?
他怕了。
怕得要死。
他放下窗帘。
走回办公桌。
坐下。
拿起手机。
拨了一个号。
“喂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。
祁同伟说。
“来一趟。”
“现在。”
电话挂了。
他把手机放在桌上。
看着那杯凉茶。
看了很久。
……
二十分钟后。
门被敲响。
笃笃笃。
“进来。”
门开了。
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。
四十多岁。
寸头。
脸上有疤。
穿着便装。
他是祁同伟的司机兼保镖。
叫老周。
跟了他十年。
老周走到办公桌前。
“厅长。”
祁同伟看着他。
“坐。”
老周坐下。
看着他。
祁同伟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开口。
“老周。”他说。
“你跟了我多少年?”
老周说。
“十年。”
祁同伟点点头。
“十年。”他重复了一遍。
他看着老周。
“这十年。”
“我对你怎么样?”
老周说。
“厅长对我没话说。”
祁同伟笑了。
笑得很淡。
“那就好。”他说。
他站起来。
走到窗边。
背对着老周。
“刘新建被抓了。”他说。
老周没说话。
“高小琴也被查了。”祁同伟说。
“下一个。”
他转过身。
看着老周。
“就是我。”
老周的脸色变了一下。
就那么一下。
然后他问。
“厅长,您打算怎么办?”
祁同伟走回来。
坐下。
看着他。
“让花斑虎动手。”他说。
老周愣住了。
“花斑虎?”
祁同伟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目标。”
“陈清泉和侯亮平。”
老周的手抖了一下。
“厅长……”他说。
“这太冒险了。”
祁同伟看着他。
“冒险?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不动手。”
“我们全完蛋。”
老周没说话。
祁同伟说。
“时间。”
“12月9日。”
“政法工作会议。”
他看着老周。
“制造意外。”
“不要留痕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