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在抖。
他看着祁同伟。
看着他那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很亮。
但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烧。
他说不上来。
但他知道。
那是疯狂。
“厅长。”老周说。
“花斑虎那边……”
“他前几天说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说什么?”
老周说。
“他说活儿不接了。”
祁同伟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“不接了?”
老周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他说……”
“陈清泉去找过他。”
祁同伟愣了一下。
“陈清泉去找过他?”
老周说。
“对。”
“一个人去的。”
“不知道说了什么。”
“之后花斑虎就说。”
“这活儿不接了。”
祁同伟没说话。
他坐在那里。
看着老周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笑得很奇怪。
“陈清泉。”他说。
“你他妈真是个狠人。”
他站起来。
走到窗边。
又拉开窗帘。
看着外面。
街上还是灯火通明。
车来车往。
他看着那些车。
看着那些灯。
忽然觉得刺眼。
他放下窗帘。
转过身。
看着老周。
“换人。”他说。
老周愣了一下。
“换人?”
祁同伟说。
“花斑虎不干。”
“找别人。”
他看着老周。
“汉东这么大。”
“还找不到一个杀手?”
老周没说话。
祁同伟走回来。
坐下。
看着他。
“老周。”他说。
“你认识这样的人吗?”
老周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说。
“认识一个。”
“但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价钱高。”
祁同伟说。
“多高?”
老周说。
“一百万。”
“一个人。”
祁同伟没说话。
他拿起桌上的烟。
抽出一根。
点上。
吸了一口。
吐出来。
烟雾在办公室里飘散。
他看着那团烟雾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。
“给他。”
“两个人。”
“两百万。”
他看着老周。
“让他办漂亮点。”
老周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他站起来。
要走。
祁同伟叫住他。
“老周。”他说。
“嗯?”
“这事。”
“只有你我知道。”
老周点头。
“明白。”
他转身。
推开门。
走出去。
门关上。
办公室里只剩祁同伟一个人。
他坐在那里。
抽着烟。
一根接一根。
烟雾越来越浓。
他透过烟雾看着窗外。
窗外很黑。
什么都看不见。
但他一直看着。
……
晚上十点半。
老周的车停在一家洗浴中心门口。
他下车。
走进去。
这是城东一家不起眼的洗浴中心。
门脸很小。
招牌很旧。
他走进大厅。
前台坐着一个老头。
在看报纸。
老周走过去。
“找人。”他说。
老头抬起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