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小琴又拨了一个号码。
这次接通很快。
“喂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赵瑞龙的声音。
高小琴说。
“赵公子。”
赵瑞龙说。
“什么事？”
高小琴说。
“法院在查我的账。”
“查到很多。”
赵瑞龙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说。
“查到什么了？”
高小琴说。
“那些账本。”
“行贿记录。”
“还有那些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跟你的往来。”
赵瑞龙没说话。
高小琴说。
“赵公子。”
“你得帮我。”
赵瑞龙说。
“怎么帮？”
高小琴说。
“找人。”
“把那些账本弄出来。”
赵瑞龙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高小琴。”他说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那是法院。”
“不是菜市场。”
高小琴说。
“那你说怎么办？”
赵瑞龙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说。
“你先把嘴闭紧了。”
“什么都别说。”
“我这边想办法。”
高小琴说。
“快点。”
“他们查得很快。”
赵瑞龙说。
“知道了。”
电话挂了。
高小琴把手机放下。
坐在沙发上。
看着那杯酒。
酒还是那杯酒。
一口没喝。
她端起酒杯。
喝了一大口。
酒很烈。
呛得她咳嗽。
咳了好几下。
她放下酒杯。
靠在沙发上。
闭上眼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陈清泉的脸。
祁同伟的声音。
赵瑞龙的话。
还有那些账本。
那些数字。
那些名字。
她忽然想起十年前。
刚来汉东的时候。
那时候她还年轻。
什么都不怕。
现在呢？
她睁开眼。
看着天花板。
水晶吊灯很亮。
晃得她眼疼。
她闭上眼。
不想看。
但脑子里还是那些东西。
转来转去。
转来转去。
……
12月6日。
早上八点。
陈清泉办公室。
杜东阳推门进来。
手里拿着一沓文件。
“陈院。”他说。
“查完了。”
他把文件放在桌上。
厚厚的。
快有一本书那么厚。
陈清泉拿起来看。
第一页是目录。
1. 虚假贸易：涉及金额3.2亿，空壳公司12家。
2. 洗钱通道：艺术品交易2.1亿，拍卖行5家。
3. 行贿记录：涉及人员23人，金额累计4800万。
他看着那个数字。
4800万。
他往下翻。
一页一页。
每一个名字。
每一个金额。
每一个日期。
祁同伟，800万。
高育良，300万。
丁义珍，500万。
还有那些他没见过的人名。
各局局长。
处长。
科长。
他看着看着。
手顿了一下。
有一个名字。
陈清泉。
后面写着金额。
50万。
日期是2013年6月。
他抬起头。
看着杜东阳。
“这个是怎么回事？”
杜东阳凑过来看。
看了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