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跟鞋的声音从走廊传来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很慢。
但很有力。
门推开。
高小琴走进来。
她看着那些箱子。
看着那些账本。
看着杜东阳。
“杜庭长。”她说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杜东阳站起来。
看着她。
“高总。”他说。
“我们在执行公务。”
“这些账本需要带走核查。”
高小琴说。
“这是我的公司。”
“这是我的账本。”
“你凭什么带走?”
杜东阳说。
“凭这个。”
他拿出那份查封令。
“法院的查封令。”
“山水集团的所有资产。”
“包括账本。”
“都在查封范围内。”
高小琴看着那份文件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陈清泉。”她说。
“他这是要整死我。”
杜东阳没说话。
高小琴看着他。
“杜庭长。”她说。
“你跟着陈清泉干。”
“想过后果吗?”
杜东阳说。
“我是法官。”
“我依法办事。”
高小琴笑了。
“依法办事?”
“在汉东。”
“法算什么?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离杜东阳很近。
“杜庭长。”她说。
“你上有老下有小。”
“别把自己搭进去。”
杜东阳看着她。
看了三秒。
然后他笑了。
笑得很淡。
“高总。”他说。
“谢谢提醒。”
“但我不怕。”
他转过身。
对老刘说。
“搬走。”
老刘和两个法警抬起箱子。
往外走。
高小琴站在那里。
看着他们走。
手攥得紧紧的。
指甲掐进肉里。
但她没动。
就那么站着。
……
下午两点。
法院。
杜东阳办公室。
桌上堆满了账本。
老刘和两个法官在翻看。
一页一页。
一行一行。
杜东阳站在窗边。
抽着烟。
看着外面。
门开了。
陈清泉走进来。
他看着那些账本。
“怎么样?”
杜东阳转过身。
“有发现。”他说。
他走到桌前。
拿起一本账本。
翻开。
指着其中一页。
“你看这个。”
陈清泉低头看。
是一笔转账记录。
金额五千万。
收款方是香港一家公司。
备注“贸易款”。
杜东阳说。
“这家公司我们查了。”
“空壳。”
“注册在开曼群岛。”
“法人是一个叫李强的。”
“查无此人。”
陈清泉没说话。
继续看。
杜东阳又翻开另一本。
“还有这个。”
是一笔艺术品交易记录。
金额三千万。
买了一批画。
卖家是一家拍卖行。
杜东阳说。
“这家拍卖行。”
“我们打电话问了。”
“他们说没卖过这些画。”
陈清泉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假的?”
杜东阳点头。
“假的。”
“这是洗钱。”
陈清泉继续翻。
一页一页。
一行一行。
他忽然停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