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亮平走出审讯室。
走廊里站着陆亦可。
她递过一杯水。
侯亮平接过来。
喝了一口。
“怎么样?”陆亦可问。
侯亮平摇头。
“不开口。”
陆亦可皱眉。
“那怎么办?”
侯亮平没说话。
他看着走廊尽头。
单向玻璃那边。
站着一个人。
陈清泉。
他隔着玻璃看着他。
侯亮平走过去。
推开门。
走进观察室。
陈清泉站在玻璃前。
看着审讯室里的刘新建。
侯亮平站在他旁边。
也看着。
“看见了吧?”侯亮平说。
陈清泉点头。
“看见了。”
侯亮平说。
“咬死了不开口。”
“怎么办?”
陈清泉没说话。
他看着刘新建。
那个人坐在椅子上。
低着头。
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他看着他的侧脸。
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。
看着他放在膝盖上的手。
那双手。
在抖。
一直抖。
陈清泉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开口。
“突破口在高小琴。”他说。
侯亮平愣了一下。
“高小琴?”
陈清泉点头。
“刘新建跟山水集团的资金往来。”
“是铁证。”
他看着侯亮平。
“那些账。”
“走的是山水集团的账。”
“洗的是赵瑞龙的钱。”
“经手人是高小琴。”
侯亮平没说话。
他在想。
陈清泉继续说。
“刘新建可以不开口。”
“但账本不会不开口。”
“银行流水不会不开口。”
他看着侯亮平。
“你让人查山水集团跟汉东油气的往来账。”
“一笔一笔查。”
“查出问题来。”
“刘新建开不开口都无所谓。”
侯亮平看着他。
看了三秒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操。”他说。
“你这脑子。”
“转得真快。”
陈清泉没说话。
他继续看着玻璃那边的刘新建。
那个人还坐在那里。
低着头。
手还在抖。
他看着那只手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身。
往外走。
侯亮平叫住他。
“去哪儿?”
陈清泉没回头。
“回去。”他说。
“你查账。”
“我等消息。”
他推开门。
走出去。
门关上。
侯亮平站在那里。
看着那扇门。
看了三秒。
然后他转过身。
看着玻璃那边的刘新建。
他忽然笑了。
“刘新建。”他说。
声音很轻。
轻得像自言自语。
“你以为不说话就完了?”
“早着呢。”
……
上午十点半。
陈清泉走出检察院。
外面阳光很好。
雾早就散了。
天很蓝。
他站在台阶上。
晒了会儿太阳。
然后他掏出手机。
拨了一个号。
“喂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聂开志的声音。
“陈院。”
陈清泉说。
“山水集团跟汉东油气的往来账。”
“能查到吗?”
聂开志愣了一下。
“这个……”
陈清泉说。
“我知道难。”
“但必须查。”
“越快越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