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说。
“我试试。”
陈清泉说。
“不是试试。”
“是必须。”
聂开志说。
“明白。”
陈清泉挂了电话。
把手机揣回口袋。
他看着远处的天。
天很蓝。
蓝得不像冬天。
他看着那片蓝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走下台阶。
往停车场走。
……
中午十二点。
汉东油气集团。
财务室。
门开着。
里面没人。
铁桶还在。
桶里的灰烬已经凉了。
老魏走了。
老钱走了。
三个会计也走了。
他们都回家了。
等着。
等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电话。
二十三层走廊里空荡荡的。
只有脚步声。
马文从电梯里出来。
他走在走廊上。
走到财务室门口。
停下来。
往里看。
没人。
他看着那个铁桶。
看着那些灰烬。
他忽然想笑。
笑自己。
笑老魏。
笑所有人。
烧了又怎么样?
账本烧了。
还有电脑。
电脑删了。
还有银行流水。
银行流水删了。
还有人在。
人活着。
就会开口。
他看着那个铁桶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身。
走了。
电梯。
一层。
大堂。
他走出大楼。
站在门口。
阳光照在他脸上。
暖洋洋的。
但他觉得冷。
从头冷到脚。
他站在那里。
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。
看着车来车往。
看着这座城市。
他忽然想起一句话。
以前在哪儿看到的。
“天网恢恢,疏而不漏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操。”他说。
然后他往前走。
走进人群里。
不见了。
……
下午两点。
市检察院。
侯亮平办公室。
门开着。
陆亦可走进来。
手里拿着一沓文件。
“查到了。”她说。
侯亮平抬起头。
“这么快?”
陆亦可把文件放在他桌上。
“山水集团那边。”
“咱们的人一直在盯。”
“这些账。”
“早就整理好了。”
侯亮平拿起文件。
翻开看。
一页一页。
数字。
日期。
金额。
收款方。
付款方。
他看着看着。
眼睛亮了。
“三千万。”他说。
“去年三月。”
“山水集团转给汉东油气。”
陆亦可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备注是‘咨询费’。”
侯亮平笑了。
“咨询费?”
“三千万的咨询费?”
他看着陆亦可。
“什么咨询这么贵?”
陆亦可说。
“还有更贵的。”
她指着另一页。
“去年八月。”
“五千万。”
“备注是‘项目合作款’。”
侯亮平翻下去。
一页一页。
一笔一笔。
加起来。
两个亿。
他看着那个总数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把文件放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