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东油气集团。
三十八层大楼。
灯火通明。
财务室在二十三层。
门关着。
窗帘拉着。
里面坐着五个人。
财务总监老魏。
副总监老钱。
三个会计。
两女一男。
老魏五十多岁。
头发花白。
戴着眼镜。
手在抖。
他看着桌上那堆账本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开口。
“都烧了。”
老钱愣了一下。
“魏总……”
老魏看着他。
“烧了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马上。”
老钱说。
“这……这不合规矩……”
老魏笑了。
苦笑。
“规矩？”
他看着老钱。
“刘新建被抓了。”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老钱没说话。
老魏说。
“意味着咱们这些人。”
“一个都跑不了。”
他拿起一沓账本。
扔进旁边的铁桶里。
“烧。”
老钱站在那里。
看着那沓账本。
看着铁桶。
手在抖。
老魏说。
“还站着干什么？”
“等着警察来抓你？”
老钱回过神。
他拿起另一沓账本。
扔进铁桶。
三个会计也开始动手。
一沓一沓账本。
扔进铁桶。
老魏拿出打火机。
点着一张纸。
扔进去。
火苗窜起来。
照亮了他的脸。
那张脸。
很苍白。
眼睛里有泪光。
他看着那些账本在火里烧。
看着那些数字变成灰烬。
看着那些证据消失。
他忽然想起十年前。
刘新建刚来的时候。
那时候他还是个年轻人。
意气风发。
说要把汉东油气做成全国第一。
现在呢？
他看着火光。
想着。
十年。
一眨眼。
什么都没了。
老钱在旁边说。
“魏总。”
“烧完了之后呢？”
老魏没看他。
“之后？”
他顿了顿。
“之后听天由命。”
……
早上八点十分。
汉东油气集团大楼外。
一辆黑色轿车停下来。
车上下来一个人。
三十多岁。
穿着西装。
打着领带。
他是刘新建的秘书。
姓马。
叫马文。
他站在大楼门口。
看着那三十八层楼。
手在抖。
他刚才接到电话。
刘新建被抓了。
在机场。
他当时就懵了。
站在那儿。
拿着电话。
不知道说什么。
现在他站在这里。
看着这栋楼。
他知道。
完了。
全完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推开门。
走进去。
电梯。
二十三层。
门开的时候。
他闻到了一股焦味。
他快步走到财务室门口。
推开门。
一股热浪扑面而来。
铁桶里的火还没灭。
还在烧。
老魏站在旁边。
看着那些灰烬。
马文说。
“魏总。”
老魏转过头。
看着他。
“小马。”
马文说。
“刘总他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