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四十。
天还没亮。
汉东机场候机楼外。
路灯还亮着。
雾很大。
灰蒙蒙的。
几辆黑色轿车停在出发层对面。
没熄火。
冒着白烟。
侯亮平坐在第一辆车里。
看着窗外。
手里拿着手机。
屏幕亮着。
显示时间。
五点四十二分。
他穿着便装。
黑色夹克。
牛仔裤。
脚上一双运动鞋。
后腰别着枪。
隔着衣服鼓起一块。
副驾驶座上坐着陆亦可。
她也穿着便装。
头发扎起来。
戴着棒球帽。
眼睛盯着候机楼出口。
“几点落地?”她问。
侯亮平说。
“七点二十。”
“还有一个多小时。”
陆亦可没说话。
继续盯着。
后座坐着两个年轻人。
都是专案组的。
北京带来的。
一个叫小周。
一个叫大刘。
都穿着便装。
都紧张。
不停地看窗外。
侯亮平回过头。
看着他们。
“放松。”他说。
“别那么紧张。”
“跟平常一样。”
小周点点头。
但手还在抖。
侯亮平笑了。
“第一次抓人?”
小周点头。
“嗯。”
侯亮平说。
“没事。”
“第一次都这样。”
“抓着抓着就习惯了。”
小周愣了一下。
“抓着抓着?”
侯亮平笑。
“对。”
“以后有的是机会。”
车里安静了几秒。
陆亦可忽然开口。
“来了。”
侯亮平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。
一辆白色面包车开过来。
停在旁边。
车门拉开。
赵东来跳下来。
他也穿着便装。
黑色羽绒服。
牛仔裤。
他走过来。
拉开侯亮平的车门。
“都安排好了。”他说。
“出发层那边六个人。”
“到达层四个。”
“行李提取那边两个。”
他看着侯亮平。
“他插翅也飞不了。”
侯亮平点头。
“辛苦了。”
赵东来摆手。
“少来这套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人呢?”
侯亮平说。
“七点二十落地。”
“国航。”
赵东来看看手表。
“还有一个小时。”
他拉开车门。
坐进来。
跟侯亮平挤在后座。
“暖和暖和。”他说。
“外面冻死了。”
陆亦可回过头。
看着他。
“赵局。”
“您亲自来?”
赵东来看着她。
“怎么?”
“不行?”
陆亦可说。
“不是。”
“就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您这级别,不用亲自来吧?”
赵东来笑了。
“级别?”
他指了指侯亮平。
“他什么级别?”
“不也亲自来了?”
侯亮平没说话。
赵东来继续说。
“刘新建这条鱼太大了。”
“不亲自来。”
“不放心。”
他看着窗外。
雾很大。
什么都看不清。
“这雾。”他说。
“够大的。”
侯亮平点头。
“正好。”
“雾大,人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