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拿着那个纸袋。
沉。
真的很沉。
不是重量。
是别的东西。
他抬起头。
看着陈岩石。
“陈老。”他说。
“嗯?”
“您知道这些东西交给我。”
“意味着什么吗?”
陈岩石看着他。
“意味着什么?”
陈清泉说。
“意味着我会用它们。”
“去查那些人。”
“去抓那些人。”
“去判那些人。”
他看着陈岩石。
“一个都不会放过。”
陈岩石没说话。
他看着陈清泉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笑得很开心。
“那就好。”他说。
“那就好。”
他站起来。
拿起锄头。
又走回菜地里。
开始刨地。
一下。
一下。
很慢。
但有力。
陈清泉坐在那里。
看着他的背影。
那个老头。
穿着旧棉袄。
戴着草帽。
手里拿着锄头。
在刨地。
他忽然想起一句话。
以前在哪儿看到的。
“有些人活着,他已经死了。”
“有些人死了,他还活着。”
他不知道该怎么说。
他只知道。
这个老头。
活着。
一直活着。
陈清泉站起来。
走到菜地边上。
站在陈岩石旁边。
陈岩石没看他。
继续刨地。
“还有事?”他问。
陈清泉说。
“陈老。”
“嗯?”
“您刚才说。”
“我不像以前的陈清泉。”
陈岩石停下手里的锄头。
直起腰。
看着他。
“对。”
陈清泉问。
“您怎么知道的?”
陈岩石看着他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你以为我老糊涂了?”
陈清泉没说话。
陈岩石说。
“以前的陈清泉。”
“来养老院看我?”
“从来没来过。”
他看着陈清泉。
“你是第一个。”
陈清泉站在那里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陈岩石继续说。
“以前的陈清泉。”
“跟丁义珍喝酒。”
“跟祁同伟打球。”
“跟高小琴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学外语。”
他看着陈清泉。
“这些事,我都知道。”
陈清泉没说话。
陈岩石说。
“你来了以后。”
“丁义珍栽了。”
“祁同伟慌了。”
“高小琴急了。”
他看着陈清泉。
“你以为我看不出来?”
陈清泉站在那里。
背脊发僵。
陈岩石看着他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笑得很淡。
“清泉。”他说。
“嗯?”
“你其实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不像以前的你。”
陈清泉的手紧了一下。
陈岩石继续说。
“但现在的你。”
“挺好。”
他转过身。
继续刨地。
“走吧。”
“路还长。”
陈清泉站在那里。
看着他的背影。
那个老头。
一下一下刨地。
很慢。
但稳。
他站在那里。
站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