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三十分。
陈清泉走进办公室。
桌上放着一个快递盒。
牛皮纸包装。
A4纸大小。
没有寄件人。
只有收件人那行字。
“陈清泉院长亲启”。
字是打印的。
宋体。
小四。
他看着那行字。
看了三秒。
然后坐下。
拿起裁纸刀。
划开封口。
里面是一本书。
《刑法》。
红色封面。
很旧。
边角磨破了。
书页泛黄。
他看着那本书。
看了三秒。
然后翻开。
第一页。
第二页。
第三页。
翻到中间。
那一页被挖空了。
方方正正的洞。
洞里躺着一枚子弹。
黄铜色的。
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。
他看着那枚子弹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把书合上。
放在桌上。
那本书静静地躺着。
封面上的“刑法”两个字。
很红。
像血。
……
早上七点四十分。
聂开志推门进来。
他手里拿着今天的报纸。
“陈院,您看了吗?”
他话没说完。
看见了桌上的书。
“这是什么?”
陈清泉没说话。
他把书推过去。
聂开志接过来。
翻开。
看见那个洞。
看见那枚子弹。
他的脸色变了。
“谁寄的?”
陈清泉摇头。
“没寄件人。”
聂开志把子弹拿出来。
放在掌心。
掂了掂。
很重。
真家伙。
“陈院,报警吧。”
他说。
“这是恐吓。”
“这是刑事犯罪。”
他拿起手机。
就要拨号。
“放下。”陈清泉说。
聂开志愣住。
“陈院?”
陈清泉看着他。
“报警干什么?”
聂开志急了。
“有人要杀您!”
“这是子弹!”
“这是威胁!”
他看着陈清泉。
“您不怕?”
陈清泉没说话。
他把那枚子弹从聂开志手里拿过来。
放在掌心。
看了看。
很轻。
比一颗花生米还轻。
他想起那天晚上。
赵瑞龙的电话。
那张照片。
那行字。
“你也有软肋。”
他把子弹举起来。
对着窗外的光。
日光灯照在上面。
泛着冷冷的黄。
“高小琴。”他说。
聂开志愣了一下。
“高小琴?”
陈清泉点点头。
“这是她的风格。”
他把子弹放下。
拿起那本书。
翻开。
书的扉页上有一行字。
手写的。
黑色水笔。
字迹很秀气。
“陈院长,新官上任三把火。”
“小心——”
“烧着自己。”
他看着那行字。
看了三秒。
然后他笑了一下。
很轻。
只是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黔驴技穷了。”他说。
聂开志没听懂。
“什么?”
陈清泉把书放下。
靠在椅背上。
看着窗外。
那棵银杏。
光秃秃的枝丫。
“她没招了。”他说。
“八千七百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