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给不起。”
“上诉也没用。”
“法院执行。”
“她名下那些资产。”
“房子。”
“车子。”
“股权。”
“一件一件拍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她急了。”
聂开志站在那里。
听着。
他看着陈清泉。
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。
看着他那道淡粉色的疤。
看着他那双没有波澜的眼睛。
他忽然觉得,这个人,真的不怕。
不是装出来的不怕。
是真的不怕。
“陈院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那这子弹……”
“寄回去。”陈清泉说。
聂开志愣了一下。
“寄回去?”
陈清泉点点头。
“原样寄回。”
他站起来。
走到办公桌后面。
坐下。
拿起笔。
从抽屉里抽出一张A4纸。
开始写。
聂开志凑过去看。
一行字。
“证据已保全。”
“根据《刑法》第232条。”
“死亡威胁可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。”
“望自重。”
他写完。
放下笔。
把那张纸推给聂开志。
“放进去。”他说。
“跟子弹一起。”
“原样包好。”
“寄回去。”
聂开志看着那张纸。
看着那行字。
看着那个“望自重”。
他忽然想笑。
三年以下有期徒刑。
望自重。
这是把子弹寄回来。
还附了一张法律条文。
这是打脸。
这是把高小琴的脸摁在地上摩擦。
“陈院,”他说,“您这……”
陈清泉看着他。
“怎么了?”
聂开志笑了。
“没怎么。”他说。
他把那张纸折好。
拿起那本书。
把那枚子弹放回那个洞里。
把书合上。
用原来的牛皮纸包好。
封口。
贴上原来的快递单。
“地址呢?”他问。
陈清泉想了想。
“山水庄园。”他说。
“竹苑包厢。”
“高小琴收。”
聂开志点头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他抱着那个快递盒。
往门口走。
走了两步。
他停下来。
没回头。
“陈院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您真不怕?”
陈清泉没回答。
他看着窗外。
那棵银杏。
光秃秃的枝丫。
“怕什么?”他问。
聂开志沉默了几秒。
“怕死。”他说。
陈清泉没说话。
他看着窗外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开口。
“死过一次了。”他说。
他的声音很轻。
轻得像自言自语。
“还怕第二次?”
聂开志站在那里。
听着这句话。
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
他没回头。
推开门。
走出去。
……
上午九点。
快递发出去了。
聂开志亲自去的快递点。
看着工作人员打包。
贴单。
扫描。
上车。
他站在快递点门口。
看着那辆车开远。
然后他掏出手机。
给陈清泉发了一条短信。
“寄出去了。”
三秒后。
回复。
“好。”
只有一个字。
聂开志看着那个字。
看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