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拐角那盏灯还亮着。
暖黄色的。
他站在灯下。
看了三秒。
然后他继续往下走。
走出楼道。
外面是个阴天。
云很厚。
很低。
看不见太阳。
但空气里有雨的味道。
他站在车边。
拉开车门。
坐进去。
发动。
车子缓缓驶出小区。
开上主路。
开往法院的方向。
路过那个报亭。
卖报的老头还在。
他今天买了份报纸。
头版是昨天的新闻。
“京州中院新院长上任,宣布判决书全部上网公开”
他看着那行字。
看了三秒。
然后他把报纸折起来。
放在副驾驶座上。
继续开。
开到法院门口。
门卫老周从传达室探出头。
“陈院,早。”
陈清泉点点头。
他把车开进去。
停在那棵银杏树下。
推开车门。
站在树下。
抬头看。
光秃秃的枝丫。
戳在灰蒙蒙的天幕上。
他看着它。
它看着他。
“今天。”他说。
他的声音很轻。
但很稳。
那棵树,好像听见了。
风一吹。
枝丫轻轻晃了晃。
像在说:
“去吧。”
他转身。
往办公楼走。
走进门厅。
那面锦旗还挂着。
“为民做主”四个字。
他看着它。
看了三秒。
然后他继续往前走。
走进电梯。
按了六楼。
电梯门缓缓合上。
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那件新衬衫。
那道淡粉色的疤。
那双有火的眼睛。
电梯停在六楼。
门开了。
他走出去。
走廊里站着很多人。
杜东阳。
刘国梁。
陈剑锋。
聂开志。
周倩。
小崔。
还有那些年轻的。
他们站在那里。
看着他。
没人说话。
但所有人的眼睛,都在发光。
他看着他们。
看了三秒。
然后他开口。
“开工。”他说。
他往前走。
他们跟在后面。
走向那间办公室。
走向那座小山。
走向那些等着被点燃的东西。
走廊里很安静。
只有脚步声。
笃。
笃。
笃。
一下一下。
像鼓点。
像心跳。
像火苗跳动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