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正中间。
站在那里。
看着台下。
三百多个人。
三百多双眼睛。
都看着他。
会议室里安静极了。
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陈清泉站在那里。
看了三秒。
然后他开口。
“同志们。”他说。
他的声音不高。
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“今天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站在这里。”
他又顿了顿。
“不是因为我比你们强。”
他看着台下。
“是因为你们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们陪我走到今天。”
台下更安静了。
有人眼眶红了。
有人低下头。
有人攥紧拳头。
陈清泉继续说。
“法官袍。”他说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黑袍。
“是黑的。”
他抬起头。
看着所有人。
“但心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要红。”
台下有人开始鼓掌。
不是那种礼节性的鼓掌。
是那种发自内心的、忍不住的鼓掌。
陈清泉抬起手。
往下压了压。
掌声停了。
他继续说。
“法槌。”他说。
他拿起主席台上的法槌。
举起来。
让所有人看见。
“是木头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判决。”
他又顿了顿。
“要铁。”
他把法槌放回桌上。
“砰。”
很轻。
但在那个安静的会议室里,像一声惊雷。
台下又响起掌声。
比刚才更响。
有人站起来。
有人喊好。
陈清泉又抬起手。
压了压。
掌声慢慢停了。
他看着台下。
看着那一张张脸。
有老的。
有年轻的。
有激动的。
有平静的。
有眼眶通红的。
有泪流满面的。
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开口。
“从今天起。”他说。
他顿了顿。
“我院所有判决书。”
他看着所有人。
“除涉及国家秘密、个人隐私外。”
他又顿了顿。
“全部上网公开。”
他说完最后几个字。
全场安静了三秒。
然后掌声炸开了。
不是鼓掌。
是欢呼。
是尖叫。
是拍桌子。
是跺脚。
有人站起来。
有人跳起来。
有人抱在一起。
有人哭出声。
那些年轻的法官,眼睛里的光,亮得刺眼。
那些老法官,眼眶红着,但嘴角在笑。
那些书记员,法警,后勤,都在鼓掌。
鼓得手都红了。
不停。
一直不停。
陈清泉站在那里。
看着台下。
看着这些他认识和不认识的人。
看着这些陪他走过三年的人。
看着这些以后还要一起走的人。
他没有笑。
也没有激动。
只是站在那里。
看着他们。
过了很久。
掌声终于慢慢停下来。
陈清泉开口。
“散会。”他说。
他拿起法槌。
轻轻敲了一下。
“砰。”
然后他转身。
走下主席台。
穿过人群。
走出会议室。
人们站在原地。
看着他的背影。
看着他消失在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