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他说。
他走到办公桌后面。
坐下。
拿起那份文件。
又看了一遍。
然后他放下。
抬起头。
看着杜东阳。
“九点?”他问。
“九点。”杜东阳说。
陈清泉点点头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他说。
杜东阳站在那里。
没走。
陈清泉看着他。
“还有事?”
杜东阳犹豫了一下。
“陈院,”他说,“您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您准备好了吗?”
陈清泉没回答。
他看着杜东阳。
看着他那头乱成草的头发。
看着他眼底那两道很深很深的阴影。
“你呢?”他问。
杜东阳愣了一下。
“我?”他说。
“您问我?”
陈清泉点点头。
“你准备好了吗?”他问。
杜东阳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我早就准备好了。”他说。
他看着陈清泉。
“从您第一次找我谈话那天。”
“2013年11月6号。”
“下午三点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就准备好了。”
陈清泉没说话。
他看着杜东阳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点了点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他说。
他站起来。
走到杜东阳面前。
看着他。
“九点见。”他说。
杜东阳点头。
“九点见。”他说。
他转身。
走出去。
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。
陈清泉站在原地。
看着那扇门。
看了三秒。
然后他转身。
走到窗前。
窗外那棵银杏。
光秃秃的枝丫。
他看着它。
它看着他。
“准备好了。”他说。
他的声音很轻。
但很稳。
……
上午八点五十五分。
大会议室。
门是开着的。
人已经坐满了。
第一排。
第二排。
第三排。
一直到最后一排。
没有空位。
靠墙还站着人。
连窗台上都坐着人。
杜东阳站在门口。
他在等人。
等那个人。
刘国梁坐在第二排。
他旁边是陈剑锋。
两个人谁都没说话。
都在看门口。
聂开志拄着拐杖站在最后一排。
他腿还没好。
但他来了。
周倩也来了。
她站在聂开志旁边。
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。
小崔也来了。
他蹲在墙角。
眼睛盯着门口。
还有那些年轻的法官。
书记员。
法警。
后勤。
所有人都来了。
他们在等。
等那个人。
等那个从“学外语”变成院长的人。
等那个从火里拖出三十七个人的人。
等那个判了八千七百万的人。
八点五十八分。
走廊里传来脚步声。
很稳。
很慢。
一下。
一下。
像踩在鼓点上。
所有人都转过头。
看着门口。
陈清泉走进来。
他穿着法袍。
黑色的。
领口系得很紧。
袖口露出一截白衬衫。
他走进来。
穿过人群。
走向主席台。
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。
他走过去。
每一步都很稳。
他走到主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