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三十分。
陈清泉站在窗前。
那棵银杏。
叶子落光了。
光秃秃的枝丫。
戳在灰白色的天幕上。
他站了很久。
然后转身。
走出办公室。
走廊里很安静。
日光灯惨白惨白的。
他走到电梯口。
按了1楼。
电梯门打开。
他走进去。
门缓缓合上。
镜子里的自己。
还是那件新衬衫。
领口还是有点紧。
右手上的纱布已经拆了。
留下一道淡粉色的疤。
他看着那道疤。
看了三秒。
然后他把手放下。
电梯停在一楼。
门开了。
他走出去。
门卫老周从传达室探出头。
“陈院,早。”
陈清泉点点头。
他走到车边。
拉开车门。
坐进去。
发动。
车子缓缓驶出法院大门。
后视镜里,那棵银杏越来越小。
他收回目光。
看着前方。
今天没什么特别的。
他想。
但他不知道。
今天会很特别。
……
早上八点十五分。
陈清泉回到办公室。
桌上放着一份文件。
红头。
很显眼。
他走过去。
拿起来。
看着上面那行字。
“关于陈清泉同志任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院长的通知”。
他看着那行字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把文件放下。
坐在椅子上。
窗外的光从玻璃透进来。
落在那份文件上。
红头更红了。
字更黑了。
他伸手。
又拿起来。
翻开。
第一页。
第二页。
第三页。
最后一页盖着省委的大印。
鲜红的。
像一团火。
他把文件合上。
放回桌上。
站起来。
走到窗边。
窗外那棵银杏。
光秃秃的枝丫。
他看着它。
它看着他。
“来了。”他说。
他的声音很轻。
轻得像自言自语。
但那棵树,好像听见了。
风一吹。
枝丫轻轻晃了晃。
像在回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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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八点四十分。
办公室的门被敲响。
笃。
笃。
笃。
“进来。”陈清泉说。
门开了。
杜东阳站在门口。
他手里拿着一份同样的红头文件。
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。
高兴。
激动。
还有一点不敢相信。
“陈院,”他说,“您看到了?”
陈清泉点点头。
杜东阳走进来。
他把那份文件放在桌上。
和自己的那份并排。
“刚才送来的。”他说。
他顿了顿。
“全院都传遍了。”
他看着陈清泉。
“大家都在等。”
陈清泉没说话。
他看着窗外。
“等什么?”他问。
杜东阳愣了一下。
“等……”他说。
他不知道该怎么说。
陈清泉替他接上。
“等我讲话?”
杜东阳点头。
“是。”他说。
“全院大会,九点。”
他看着陈清泉。
“您得讲话。”
陈清泉没说话。
他看着窗外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