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清泉处理大风厂案之前,山水集团是什么?”
“纳税大户。”
“明星企业。”
“省政协委员。”
他看着祁同伟。
“陈清泉判完之后呢?”
他又顿了顿。
“八千七百万。”
“抽逃出资。”
“连带责任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那些被得罪的‘人’——”
他看着祁同伟。
“是谁?”
会议室里安静极了。
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在走。
嗒。
嗒。
嗒。
祁同伟站在那里。
手还撑在桌面上。
但他没说话。
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沙瑞金看了他一眼。
然后把目光移开。
落在高育良身上。
“育良同志,”他说,“你的意见呢?”
高育良坐在那里。
他一直没动。
手里的茶杯端着。
杯盖轻轻摩挲着杯沿。
他听见沙瑞金叫他。
放下茶杯。
抬起头。
看着沙瑞金。
“沙书记,”他说,“清泉是我的学生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了解他。”
他看着在座的人。
“能力是有的。”
“这一点,大家都不否认。”
他又顿了顿。
“但是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确实还需要磨炼。”
他看着沙瑞金。
“大风厂案办得漂亮,但也确实得罪了不少人。”
“现在提他当院长——”
他又顿了顿。
“我怕他压力太大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我建议——”
他看着沙瑞金。
“再考察一段时间。”
他说完了。
会议室里又安静了几秒。
李达康看了高育良一眼。
那一眼很复杂。
不是愤怒。
不是失望。
是另一种。
他说不清。
祁同伟的脸色稍微好了一点。
他把手从桌面上收回来。
站直了。
看着沙瑞金。
等着他的反应。
沙瑞金没说话。
他端起茶杯。
喝了一口茶。
又放下。
杯盖轻轻盖上。
嗒。
然后他开口。
“陈清泉同志的事,”他说,“我了解过。”
他看着在座的人。
一个一个看过去。
“他那个财产公示。”
“搞得很不错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全省政法系统,他是第一个。”
他又顿了顿。
“主动把自己家底亮出来的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第一个。”
他把目光收回来。
落在会议桌中央。
“还有那个司法便民。”
“光明里拆迁。”
“机床厂工伤案。”
“农民工讨薪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这些都是创新。”
他看着祁同伟。
“祁同伟同志刚才说,他作风激进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问一句——”
他看着在座的人。
“什么叫激进?”
没人回答。
沙瑞金自己回答了。
“敢碰硬,叫激进?”
他顿了顿。
“敢得罪人,叫激进?”
他又顿了顿。
“敢把八千七百万的判决写出来,叫激进?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那我告诉你们——”
他看着所有人。
“我们现在缺的——”
“就是敢碰硬的干部。”
他把最后几个字咬得很重。
敢——碰——硬——的——干——部。
会议室里安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