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一般的安静。
祁同伟站在那里。
手不知道往哪儿放。
他看着沙瑞金。
看着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。
看着他那双平静的、像老井一样的眼睛。
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今天这个会。
不是讨论陈清泉能不能当院长。
是讨论——
谁敢反对陈清泉当院长。
谁就是不敢碰硬的那个。
谁就是他们说的那种——
坐在办公室里喝茶、开会讲话念稿子、案子拖三年五年的那种人。
他慢慢坐下。
动作很慢。
像一台生锈的机器。
沙瑞金没看他。
他把目光移向其他人。
“还有谁要发言?”他问。
没人举手。
没人说话。
沙瑞金等了五秒。
十秒。
十五秒。
然后他开口。
“那就表决吧。”他说。
他顿了顿。
“同意陈清泉同志任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院长的,请举手。”
他第一个举起手。
李达康第二个。
田国富第三个。
季昌明第四个。
组织部部长第五个。
宣传部部长第六个。
政法委书记第七个。
统战部部长第八个。
省委秘书长第九个。
一个。
一个。
一个。
手举起来。
举得整整齐齐。
祁同伟没举手。
他坐在那里。
两只手放在膝盖上。
攥成拳头。
高育良也没举手。
他端着茶杯。
杯盖轻轻摩挲着杯沿。
沙瑞金看着那些举起的手。
数了数。
“九票赞成。”他说。
他看着祁同伟和高育良。
“两票弃权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通过。”
他敲了一下桌子。
不是法槌。
但那个动作,跟敲法槌一样。
“散会。”
他站起来。
走出会议室。
其他人也站起来。
收拾文件。
合上笔记本。
端起茶杯。
往外走。
李达康走到祁同伟身边。
停下来。
看了他一眼。
没说话。
走了。
田国富也走过来。
他也没说话。
只是看了祁同伟一眼。
那一眼很淡。
像看一个陌生人。
季昌明从祁同伟身边走过。
他什么也没说。
也没看他。
好像他不存在。
祁同伟坐在那里。
手还攥着。
攥得很紧。
指节泛白。
他等所有人都走了。
才站起来。
走出会议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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洗手间在走廊尽头。
祁同伟推开门。
走进去。
洗手台前面站着一个人。
高育良。
他在洗手。
水龙头开着。
哗哗哗。
他的手很白。
很细。
保养得很好。
他挤了一点洗手液。
慢慢搓。
搓出很多泡沫。
然后冲掉。
又挤了一点。
又搓。
又冲掉。
祁同伟站在他身后。
看着他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开口。
“老师。”
高育良没回头。
他继续洗手。
“老师。”祁同伟又喊了一声。
高育良终于关了水龙头。
他拿起旁边的一次性纸巾。
擦了擦手。
擦得很仔细。
每个指缝都擦到。
然后把纸巾扔进垃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