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,她没叫“陈院长”。
是陈清泉。
陈清泉没回答。
他等着。
高小琴站在那里。
背对着他。
她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。
很轻。
像风。
“您刚才问我,”她说,“祁同伟还能活多久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告诉您。”
她又顿了顿。
“他活多久——”
她顿了一下。
“取决于您活多久。”
她说完这句话。
走下楼梯。
脚步声越来越远。
笃。
笃。
笃。
越来越轻。
最后消失在楼梯深处。
陈清泉站在原地。
他看着那个空荡荡的楼梯口。
看了很久。
走廊里很安静。
安静得能听见日光灯电流的嗡嗡声。
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远处传来的汽车喇叭声。
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很慢。
很沉。
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鼓声。
他站在那里。
一动不动。
过了很久。
他转过身。
往办公室走。
走了几步。
他停下来。
走廊拐角站着一个人。
聂开志。
他拄着拐杖。
右腿打着石膏。
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站着。
他看着陈清泉。
“陈院。”他说。
陈清泉没说话。
聂开志继续说。
“高小琴刚才那话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听见了。”
陈清泉点点头。
“嗯。”他说。
聂开志看着他。
“您不怕?”
陈清泉没回答。
他走到聂开志面前。
看着他。
看着他那条打着石膏的右腿。
看着他拄着的那根拐杖。
看着他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。
“怕。”他说。
他顿了顿。
“怕有什么用?”
聂开志没说话。
他站在那里。
等着。
陈清泉继续说。
“高小琴那句话,”他说,“不是威胁。”
他看着聂开志。
“是预告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祁同伟真的会动手。”
他又顿了顿。
“不是吓唬我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是真的。”
聂开志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那我们——”他说。
“我们怎么办?”
陈清泉沉默了几秒。
“等。”他说。
聂开志愣了一下。
“等?”
“等。”陈清泉重复了一遍。
他看着走廊尽头那盏灯。
惨白惨白的光。
照在地板上。
像结了冰的湖。
“他会动手的。”他说。
他顿了顿。
“他动得越早——”
他又顿了顿。
“输得越快。”
聂开志没说话。
他看着陈清泉的侧脸。
那侧脸被走廊尽头的灯光照得半明半暗。
看不清表情。
但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三个月前。
陈清泉在他办公室说的那句话。
“我需要你做三件事。”
“第一,闭嘴。”
“第二,观察。”
“第三,执行。”
他当时没听懂。
现在他懂了。
闭嘴,是为了活下来。
观察,是为了看清楚。
执行,是为了——
把该做的那件事,做成。
“陈院。”聂开志说。
“嗯。”
“我明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