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。
“那八千七百万——”
他又顿了顿。
“法院会执行。”
他看着高小琴。
“山水集团的账。”
“您个人的资产。”
“您名下所有的房产、车辆、股权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一件一件查。”
“一件一件冻。”
“一件一件拍。”
他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拍完为止。”
高小琴没说话。
她站在那里。
走廊尽头那盏灯照在她身上。
把她的影子拖得很长。
很长。
她的脸在阴影里。
看不清表情。
过了很久。
她开口。
“陈院长。”她说。
她的声音很低。
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您这个人——”
她顿了顿。
“真狠。”
陈清泉没回答。
他看着她。
等着她后面的话。
高小琴继续说。
“比祁同伟狠。”她说。
“比赵瑞龙狠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比我自己——”
她又顿了顿。
“也狠。”
她笑了一下。
很淡。
很苦。
“我高小琴这辈子,”她说,“没服过谁。”
她看着他。
“今天——”
她顿了一下。
“服了。”
陈清泉没说话。
他看着她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后面,那另一双眼睛,慢慢闭上了。
不是认输。
是累了。
像一只跑了十五年的狐狸。
终于跑不动了。
“高总。”陈清泉说。
“在。”
“您服不服,”他说,“不重要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重要的是——”
他又顿了顿。
“法院判了。”
他看着高小琴。
“判了,就要执行。”
高小琴没说话。
她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。
落在走廊尽头那盏灯上。
惨白惨白的光。
照在地板上。
像结了冰的湖。
她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转过身。
往楼梯口走。
走了两步。
她停下来。
没回头。
“陈院长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您那个‘多行不义必自毙’——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帮您带到。”
她又顿了顿。
“但祁厅长让我带的那句话——”
她顿了一下。
“您也记住了。”
她继续往前走。
高跟鞋敲在地板上。
笃。
笃。
笃。
一下一下。
很慢。
很稳。
像踩在琴键上。
陈清泉站在那里。
看着她的背影。
驼色羊绒大衣。
挽起的头发。
空荡荡的领口。
那双保养得很好的手,垂在身侧。
她走到楼梯口。
手搭在扶手上。
她停下来。
没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