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去。
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。
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然后一切归于寂静。
……
陈清泉坐在椅子上。
办公室里很安静。
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他低头看着桌上那摞卷宗。
大风厂案。
封面上贴着黄色标签签。
他伸出手。
那只缠着纱布的右手。
他把它放在卷宗封面上。
隔着厚厚的牛皮纸。
他感觉到下面那些纸的纹理。
起诉状。
答辩状。
证据清单。
审计报告。
银行流水。
财产保全裁定书。
判决书草案。
他按着它们。
按了很久。
然后他把手收回来。
站起来。
走到窗前。
窗外那棵银杏。
叶子落光了。
光秃秃的枝丫。
像一把倒插的扫帚。
他站在那里。
看着那棵树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过身。
走回办公桌。
拿起电话。
拨了内线。
“老周,”他说,“食堂还有早饭吗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……有。”老周说。
“包子还有吗?”
“有。”
“肉的素的?”
“肉的。”
“给我留两个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豆浆也要。”
他挂掉电话。
坐回椅子上。
窗外那棵银杏。
风一吹。
光秃秃的枝丫轻轻摇晃。
他靠在椅背上。
闭上眼睛。
耳边是老周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。
“包子还有,肉的。”
他忽然笑了一下。
很轻。
只是嘴角微微上扬。
……
上午十一点二十分。
杜东阳推门进来。
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。
封口是封着的。
他把它放在桌上。
放在陈清泉面前。
“审计报告。”他说。
他顿了顿。
“银行流水。”
他又顿了顿。
“还有高小琴那四笔转出记录的时间比对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跟刘新建海外账户的开户时间——”
他看着陈清泉。
“差了三天。”
陈清泉没说话。
他把档案袋拆开。
抽出里面那沓纸。
第一页。
第二页。
第三页。
他看得很慢。
每一行都看完了。
然后他把那沓纸放下。
抬起头。
看着杜东阳。
“12层和15层。”他说。
“是。”杜东阳说。
“差了三个楼层。”
陈清泉点点头。
“够用了。”他说。
他把那沓纸收起来。
放回档案袋。
封口封上。
他把它放在桌上。
放在卷宗旁边。
“通知高小琴。”他说。
他顿了顿。
“11月20日上午九点。”
他看着杜东阳。
“准时开庭。”
杜东阳点头。
“是。”他说。
他转身。
往门口走。
他走到门口。
手搭在门把手上。
他停下来。
没回头。
“陈院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那个审计报告……”他顿了顿。
“您不看了?”
陈清泉没回答。
他看着桌上那个牛皮纸档案袋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