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口。
“看完了。”他说。
他顿了顿。
“该记的都记了。”
他又顿了顿。
“该忘的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也忘了。”
杜东阳没说话。
他推开门。
走出去。
陈清泉坐在椅子上。
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把目光收回来。
落在那棵银杏树上。
风停了。
枝丫不摇了。
静静地戳在那里。
像一把倒插的扫帚。
插了六十一年。
他看着它。
它看着他。
隔着十一月的阳光。
隔着一层蒙了灰的玻璃窗。
他忽然想起江安正说的那句话。
“树比我争气。”
他低下头。
看着自己那只缠着纱布的右手。
纱布边缘起了毛边。
有点脏了。
他把它放在桌上。
放在那摞卷宗旁边。
然后他拿起笔。
翻开判决书草案。
在最后一页。
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陈清泉。
2014年11月15日。
他把笔放下。
站起来。
走到窗前。
窗外那棵银杏。
光秃秃的枝丫。
在风里轻轻摇晃。
他站在那里。
看了很久。
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