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门把手。
“每笔五百万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收款方是香港某离岸公司。”
他又顿了顿。
“注册地址在开曼群岛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跟刘新建那家——”
他没说完。
陈清泉替他说完。
“同一栋楼。”他说。
杜东阳点头。
“是。”他说。
“12层和15层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差了三个楼层。”
陈清泉没说话。
他看着杜东阳的背影。
看着他后脑勺那几根刚冒出来的白发。
“那四笔钱,”陈清泉说,“转出去的时间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查清楚。”
杜东阳点头。
“是。”他说。
他推开门。
走出去。
刘国梁跟在后面。
他也走到门口。
手搭在门框上。
他停下来。
没回头。
“陈院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那个十七岁的孩子,”刘国梁说,“1997年的案子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他后来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他不知道该怎么说。
陈清泉替他接上。
“他后来怎么样了?”他问。
刘国梁沉默了几秒。
“死了。”他说。
他的声音很低。
“2012年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肝硬化。”
他又顿了顿。
“没人给他治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死在看守所里。”
陈清泉没说话。
刘国梁站在那里。
背对着所有人。
他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。
很轻。
像窗外那片刚落下的银杏叶。
“他叫张志强。”刘国梁说。
他顿了顿。
“我记了他十五年。”
他又顿了顿。
“没敢去看过他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怕他问我——”
他看着门框。
“刘法官,您当年要是判轻一点——”
他没说完。
他推开门。
走出去。
陈剑锋是最后一个。
他站在门口。
手里还在转那支笔。
一圈。
两圈。
三圈。
他停下来。
转过头。
看着陈清泉。
“陈院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您刚才说,”陈剑锋说,“不是您要判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是法律要判。”
他看着陈清泉。
“那我问您一个问题。”
陈清泉等着。
“如果法律没有规定抽逃出资要承担连带责任,”陈剑锋说,“您还会这么判吗?”
陈清泉没立刻回答。
他看着陈剑锋。
看着他嘴角那道疤。
看着他手里那支停了不转的笔。
看着他眼底那种从来不曾熄灭过的光。
“会。”他说。
他顿了顿。
“但我会先推动修改法律。”
他又顿了顿。
“让后面的人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不用像我这么费劲。”
陈剑锋没说话。
他看着陈清泉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一下。
不是那种礼节性的微笑。
是那种“我服了”的笑。
“陈院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您这个答案,”他说,“比‘法律要判’更有说服力。”
他把那支笔插回口袋。
“开庭那天,”他说,“我会到场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不是作为合议庭成员。”
他看着陈清泉。
“是作为旁听。”
他